幾天的時間,是什麼讓張小滿前後判若兩人,以何警官對於張小滿的了解來說,沒有誰比張小滿更看重自己家人的了。即便不為了黃曉曉,為了年齡尚小的張允熙,張小滿也不會頭腦發熱到做出將殺人犯的名頭安在自己身上這等蠢事,除非那人在張小滿心中的地位非常高。
可是,除了黃曉曉和張允熙,還有誰在張小滿的心目中有這等分量呢?何警官百思不得其解,要說這案子如果真是張小滿乾的,按張小滿的個性來說,一定會立刻毀滅所有的證據,將案子做得天衣無縫,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自投羅網。幡然醒悟,痛悔前塵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在冷冰冰的張小滿身上。
何警官在上次給張小滿錄口供之後,就已經在警局電腦的係統裡看過案子的相關介紹。案子發生在二十多年前,當年的結案陳詞上清清楚楚地寫明了,王翠翠是由於不堪受辱而選擇自殺的。因為欺淩王翠翠的那幾名學生尚未成年,所以隻是批評教育後便不再追究。
按在張小滿的心中分量排序來說,張允熙應該在第一位,可是這根本沒有一丁點可能性,那時候張允熙還沒有出生呢。接下裡便是黃曉曉,可是當時黃曉曉連張小滿是誰都不知道,而且兩個人根本就不在一個地方,也是無稽之談。最後,便是張小滿的父母,對於這兩位何警官雖然不太了解,但是從當年警員調查的被害人生前人際關係來看,他們與王翠翠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的,也不大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何警官掐滅手中的煙頭,捏了捏眉心,自己在這裡胡思亂想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收獲。跺跺腳,何警官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去拜訪一下黃曉曉,看看黃曉曉對於張小滿突然到警局自首這件事的內情知道多少,也許能夠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線索。
思慮至此,何警官立刻坐上警車,一邊駕駛著車輛往張小滿居住的小區趕去,一邊翻找出黃曉曉的手機號碼,撥了過去。
此刻,黃曉曉正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放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不出意料是何警官打來的電話,振作了一下精神,接通電話。
“喂?”電話裡傳來何警官焦急的聲音,“是嫂子嗎?”
“是我,”黃曉曉努力地用一如往常的語氣答道。
“您現在在家嗎?”何警官眯起眼睛問道,“我現在正在去往您家的路上。”
“在家”黃曉曉猶豫了一下說道,“是有什麼事嗎?”
何警官歎了一口氣道,“我還是到您家了再說吧,我大概還有十分鐘就到。”
“好吧,”黃曉曉輕聲說道,“我在家等你。”
何警官掛斷電話,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腳下的油門越踩越深,車子陡然飛速向前疾馳。
十多分鐘後,何警官按響了張小滿家的門鈴。
黃曉曉在門口的貓眼處向外瞄了一眼,隨即打開門鎖,推開門將何警官迎進屋內,皺著眉頭盯著何警官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是小滿又出了什麼意外嗎?”
四下掃視了一眼屋內的情況,沒發現什麼異常的情況,黃曉曉被人劫持,從而脅迫張小滿做出那等荒唐事的情況果然不存在。何警官搖搖頭,聲音低沉地說道,“嫂子,剛剛小滿到警局自首的事情你知道嗎?”
黃曉曉瞪大眼睛,驚呼道,“什麼!他犯什麼事了?”
何警官盯著黃曉曉的臉,將她臉上每一個細微表情都刻畫在腦子裡,皺眉道,“你不知道嗎?他難道什麼都沒有跟你說過嗎?”
黃曉曉一下癱坐在沙發上,垮著身子說道,“他隻說要出去一段時間,讓我好好照顧張允熙”抬頭直視著何警官,“到底是什麼事情?”
“是一起陳年舊案,”何警官刻意隱去一些信息,“他說他是那起案件真正的凶手,他真的什麼都沒有跟你說過?”
黃曉曉不斷地摳著手指,“他一丁點也沒有提過,”紅著眼睛看著何警官說道,“嚴重嗎?會不會判刑坐牢?”
何警官麵色難看起來,“不好說,”重重吐出一口氣,沉吟片刻,寬慰黃曉曉說道,“目前還在調查之中,事實到底如何說不清楚,說不定,小滿是因為什麼事或者什麼人替人背下黑鍋的”
黃曉曉猛地站了起來,拉著何警官的手臂說道,“沒錯,肯定是這樣你一定要幫幫小滿,他是不可能做那些觸犯法律的事情的。”
何警官拍拍黃曉曉的手背,溫和地說道,“隻要小滿真的沒有做那些事,我一定會幫他的。還有,如果你突然想到了什麼,一定要立刻通知我,隻有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們才知道怎麼幫他。”
黃曉曉用力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如果你那邊有什麼進展,麻煩也告知我一聲,什麼都不知道,被蒙在鼓裡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何警官吐出一口鬱結之氣,一邊往外走,一邊對黃曉曉說道“放心吧,那我先走了,有什麼事隨時電話聯係。”
走到門口時,何警官眼睛的餘光在旁邊開放式廚房的洗碗池裡停留了兩秒,癟著嘴走了出去,順手幫黃曉曉關上房門。
離開張小滿的家,何警官重新坐回警車,想到洗碗池裡那兩副碗筷,還有之前剛開始談話時黃曉曉臉上的表情變化,臉色刹時陰沉下來,冷哼一聲,“好得很,兩口子都是演戲的高手,真拿我當白癡了,”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張小滿,不管你隱瞞了什麼,我都會查出來的!”
何警官瞟了一眼從車旁走過的路人手裡拿著的藥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的名字,一拍腦袋,喃喃自語道,“怎麼把她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