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當!”安靜獻寶似的揭開手帕,明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手帕中央,躺著一枚黃銅鑄造的、極其精致的微型小齒輪。
齒牙細密均勻如發絲,中心孔光滑如鏡,表麵泛著手工精細打磨後溫潤柔和的光澤,邊緣還殘留著新鮮的銼痕。
“給你的!”她聲音清脆,帶著小小的得意,“照著書上圖紙,”
她拍了拍自己那個巨大的機器貓帆布包裡麵鼓囊囊地塞著那本1978版《機械設計手冊》),“在鉗工台偷偷磨了一晚上!厲害吧?”
濃烈的橘子糖甜香混合著新鮮銅屑的氣息,如同暖流撲麵而來,瞬間衝淡了舊貨市場的鐵鏽腥氣。
張煜接過那枚還帶著她掌心微溫的小齒輪,入手沉甸甸的,打磨的痕跡清晰可觸。
藍格手帕上殘留著陳琛那縷清冷的白玉蘭香,此刻卻包裹著安靜親手製作的、帶著少女體溫的禮物,混合著她身上橘子糖的甜膩氣息,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微醺的暖流,仿佛一顆裹著冷玉的蜜糖。
“為什麼給我?”他摩挲著齒輪光滑如緞的齒牙,指尖感受著那份精密的溫潤。
“因為……”安靜狡黠地眨眨眼,變戲法似的又從機器貓口袋裡掏出一顆裹著透明玻璃紙的橘子硬糖,飛快地剝開,塞進自己嘴裡,鼓著一邊腮幫子,含混不清地說,眼神卻清澈見底,帶著毫不掩飾的直率,“你上次幫我擦碘伏了呀!還有……”
她忽然踮起腳尖,湊到張煜耳邊,帶著糖霜的溫熱氣息和橘子甜香噴在他的耳廓,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分享一個甜蜜的秘密,“我覺得你笑起來比這個齒輪好看多啦!
像……像剛出爐的蜂蜜小麵包!”說完,她自己先咯咯笑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在嘈雜的市場裡格外清脆。
她不等張煜反應,又把剩下半顆橘子硬糖飛快地塞進他微張的嘴裡,轉身就像隻輕盈的蝴蝶,蹦蹦跳跳地擠進了旁邊賣泥人張的攤子前,寬大的背帶褲背影和跳躍的麻花辮很快被人潮吞沒,隻留下一縷濃鬱的橘子甜香和銀鈴的餘韻在空氣中固執地盤旋。
霸道而熱烈的橘子甜味瞬間在張煜口中炸開,幾乎蓋過了周遭所有的氣息。
他捏著那枚溫潤的黃銅小齒輪,包裹它的藍格手帕散發著清冷的白玉蘭香,舌尖的甜膩真實而濃烈。
舊貨市場的喧囂仿佛被一層糖衣隔絕。
他低頭,看著手帕上熟悉的野薔薇刺繡,又看看安靜消失的方向,一種被陽光和橘子糖浸泡過的暖意,悄然從心底彌漫開來,將昨夜的沉重暫時驅散。
指尖無意間碰到褲袋裡那枚溫潤的小齒輪安靜上次送的),兩枚齒輪隔著布料輕輕相觸。
鬆江機械學校禮堂後台,像一個被午後陽光遺忘的、光怪陸離的夢境工場。
厚重的暗紅色帷幕隔絕了外麵的天光,隻有幾盞工作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照亮漂浮的粉塵。
空氣中彌漫著鬆香水的刺鼻、陳舊布景的黴味、脂粉殘留的甜膩,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屬於葡萄酒的微醺氣息。
巨大的齒輪狀舞台布景懸在半空,投下巨大而沉默的陰影。
堆滿服裝道具的箱子、纏繞如蛇的電線、散落的亮片和工具,構成一片雜亂的迷宮。
張煜按照張檸留在宿舍的紙條,將修好的追光燈阻尼器送到後台指定位置。
剛放下東西,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混合著高級香水、脂粉、煙草和葡萄甜香的馥鬱氣息,便如一張無形的、帶著粘性的網,悄然從身後籠罩了他,帶著一種慵懶而危險的魅惑。
“喲,小工兵送貨上門了?”
慵懶磁性的聲音帶著笑意,像天鵝絨包裹的鉤子。
張檸從一堆懸掛的、綴滿亮片的寶藍色演出服後轉出身來。
她換了一身酒紅色的絲絨修身長裙。
絲絨的質地流淌著奢華而內斂的光澤,將她的身材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高聳的胸脯,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飽滿圓潤的臀部線條,在裙擺的開衩處,包裹著纖細小腿的黑色絲襪在昏暗中泛著細膩的微光。
深v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一段雪白精致的鎖骨和誘人的、若隱若現的溝壑。
長發鬆鬆挽起,幾縷卷曲的發絲慵懶地垂落頰邊,襯著精心描繪的妝容——眼線微挑,勾勒出嫵媚的鳳眼,紅唇飽滿欲滴,如同熟透的漿果。
耳垂上,那枚銀質的齒輪耳墜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著冷冽的幽光。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猩紅的液體在高腳杯中輕輕晃蕩。
踩著尖細的黑色高跟鞋,她姿態搖曳地走到張煜麵前,距離近得張煜能看清她睫毛上細碎的亮粉和鎖骨上細膩的肌膚紋理。
那股馥鬱的香氣混合著她身上散發的成熟女性熱力,形成強大的壓迫感和魅惑場,瞬間填滿了這狹小的空間。
“放這兒吧。”她紅唇微啟,用下巴點了點旁邊一張堆滿圖紙的桌子,目光卻像帶著鉤子,在張煜臉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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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她轉身,腰臀的曲線在絲絨長裙的包裹下繃出完美的弧度,每一步都搖曳生姿,高跟鞋敲擊地麵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嗒、嗒”聲,像踩在人心跳的鼓點上。
她走向舞台側翼那個巨大的、由無數金屬齒輪和連杆構成的“時間齒輪”裝置核心,“幫我聽聽這‘心臟’最後的律動,看它跳得夠不夠……帶勁兒。”尾音拖長,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意有所指。
張煜跟了過去。
裝置核心處,一個臉盆大小的黃銅主齒輪與驅動連杆之間,隨著手動測試,發出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滋啦”摩擦聲。
“喏,就這點‘雜音’,”張檸將高腳杯隨手放在旁邊的工具箱上,猩紅酒液晃動著。
她微微俯身,絲絨長裙的領口隨著動作垂落,露出一片更誘人的雪白。
塗著丹蔻的手指指甲油是深沉的酒紅色,與長裙呼應)優雅地點了點齧合處,指尖幾乎觸到冰冷的齒輪齒牙。
“那些家夥調了幾次,越調越糟。姐姐我就信你這雙手。”她微微歪頭,眼波流轉,目光膠著在張煜的手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撩撥和一種被依賴的滿足感。“來,讓姐姐看看你的‘手感’。”
張煜蹲下身,仔細檢查。
金屬冰涼,加工精度極高,但驅動連杆的萬向節似乎有極其微小的間隙鬆動。他需要調整固定螺栓的預緊力。
“給。”張檸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小巧的扭矩扳手,遞到他手邊。
遞工具時,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張煜的手背,帶著冰涼的金屬觸感和指甲油的滑膩感,以及一絲葡萄酒的微甜。
張煜接過扳手,屏息凝神,開始小心翼翼地擰緊螺栓。
動作專注而穩定。
張檸就斜倚在旁邊冰冷的巨大齒輪連杆上,抱著手臂,姿態慵懶而魅惑。
絲絨長裙包裹的長腿交疊,尖細的高跟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地麵,發出極輕的“嗒、嗒”聲,像敲在人心尖上。
“嗯…專注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她慵懶地評價道,聲音帶著一絲讚許的沙啞,目光像黏稠的蜜糖,膠著在張煜專注的側臉、滾動的喉結和穩定的手指上。
“比那些隻會喊口號的毛頭小子……可靠多了。”她意有所指地輕笑,拿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
猩紅的液體沾染上她的唇瓣,更顯飽滿誘人。
一絲酒液順著她精致的唇角溢出,沿著白皙的下頜線緩緩滑落,滴落在她絲絨長裙包裹的、高聳的胸前,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曖昧的濕痕,在昏黃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昏暗的光線下,隻有扳手擰動螺栓發出的細微“哢噠”聲,和張檸高跟鞋尖那規律而充滿暗示的輕點。
她身上馥鬱的香氣、紅酒的微醺氣息,還有那滴滑落的酒液散逸出的、若有似無的酒精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漫,織成一張無形的、令人沉醉的網。
張煜能感覺到她目光的重量,像實質般落在他的頸後、肩膀、手臂…帶著審視,更帶著玩味的欣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那片洇濕的絲絨,在視線餘光裡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就在張煜完成最後一扣,齒輪與連杆齧合順暢,那細微的“滋啦”聲徹底消失,隻剩下潤滑油順暢的微響時——
“perfect。”張檸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滿足,幾乎貼著他頭頂響起。
張煜抬頭,發現她不知何時已俯下身,湊得極近。濃烈的香氣和紅酒的氣息將他完全籠罩。她垂落的卷發掃過他的額角,帶來細微的癢意和發絲的馨香。
她的目光落在他剛剛調整好的齧合點上,紅唇勾起一個滿意的、帶著金屬光澤的弧度,然後視線緩緩上移,對上張煜的眼睛。
那眼神深邃如午夜盛放的玫瑰,帶著能將人溺斃的漩渦和毫不掩飾的、危險的吸引力與讚賞。
“獎勵。”她紅唇輕啟,聲音低啞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
在張煜反應過來之前,她塗著丹蔻的手指已極其迅捷地掠過他的臉頰。
指尖帶著冰涼的滑膩感、紅酒的微甜和一絲她特有的馥鬱香氣。
隨即,她直起身,姿態優雅地退開一步,指尖撚著一小片不知何時沾在張煜臉頰上的、極其微小的亮片。
“臉上沾了點舞台的星光。”她對著昏暗的光線看了看那亮片,然後發出一聲慵懶的輕笑,將亮片輕輕彈開。
然後端起她的高腳杯,對著張煜的方向,隔空做了一個極其嫵媚的碰杯姿勢,猩紅酒液在杯中搖曳生姿,映著她波光流轉的眼眸。
“手感一流,小工兵。姐姐記住你了。”她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酒氣和致命誘惑的笑容,轉身,搖曳生姿地融入了後台更深的陰影裡,酒紅色的絲絨背影如同流動的暗火,高跟鞋的“嗒嗒”聲漸漸遠去。
張煜站在原地,臉頰上被她指尖拂過的地方仿佛還殘留著那冰涼的滑膩感和一絲紅酒的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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