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定了定神,拉開門。
走廊明亮而略顯清冷的晨光,如同舞台最精準的追光燈,瞬間勾勒出陳琛纖細卻異常挺拔的身影。
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布料卻異常挺括服帖的藍布工裝,將少女柔韌的腰肢和初具規模的胸型線條含蓄而利落地勾勒出來。
烏黑如緞的長發一絲不苟地束成光滑的低馬尾,紋絲不亂,露出光潔飽滿如白玉的額頭和一段線條優美如天鵝、細膩得看不見一絲毛孔的頸項。
晨光慷慨地潑灑在她身上,那粒點綴在頸側、雪白肌膚上的小小朱砂痣,清晰如精心鈐蓋的印章,紅得驚心動魄,帶著一種近乎妖異的魅惑。
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晨露徹底浸潤過、又被秋陽微微曬暖的清冽潔淨,仿佛國慶十日的喧囂、旅途的風塵、宿舍的渾濁,都未曾、也永遠無法侵染她那個精密有序的世界分毫。
那股熟悉的、帶著涼意的白玉蘭幽香,如同一條無形的、帶著冰棱的絲線,瞬間穿透309宿舍渾濁燥熱的空氣,帶來一陣令人心神微顫的涼意與難以言喻的悸動。
“張煜同學,”她的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室內凝固的、帶著各種複雜氣息的眾人,鏡片後的眸光沉靜深邃,不起一絲漣漪,最終精準地落在他臉上。
聲音清晰,冷靜,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不帶一絲多餘的情感波瀾,“運動會投擲器械校驗報告存在邏輯衝突。圖書館工具書閱覽區,現在複核。”
語氣是通知,是命令,是她的精密世界對遊離因子不容置疑的緊急征召。
晨光在她無框眼鏡的鏡片上跳躍,折射出冷冽的光點,鏡片後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強大的引力場,將張煜瞬間從宿舍的喧囂泥沼中抽離出來。
圖書館工具書閱覽區,像一座沐浴在晨光中的鋼鐵聖殿,莊嚴而冰冷。
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黑色巨人,頂天立地,整齊排列,投下深邃而壓迫感十足的陰影。
空氣裡彌漫著舊紙張、油墨、樟木防蟲劑混合的、冰冷而肅穆的氣息,卻又奇異地被從高大窗戶斜射進來的金色晨光賦予了某種暖意。
巨大的《機械設計手冊》、《公差配合國家標準》、《材料力學》等磚頭般的典籍,如同厚重的、不可撼動的基石,威嚴地堆放在寬大的深棕色閱覽桌上。
陳琛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個人被金色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
藍布工裝仿佛吸收了光線,呈現出一種沉靜而深邃的靛藍色。
她微微低頭,露出後頸一段瑩白細膩、弧度優美的肌膚,幾縷柔軟烏黑的碎發垂落頰邊,被晨光染上淡淡的金邊。
她正伏案疾書,削得極尖的hb繪圖鉛筆在厚厚的、印滿冰冷符號的校驗報告紙上劃過,發出細密、均勻、帶著奇異韻律的“沙沙”聲,如同這寂靜聖殿裡唯一流動的、最精準的晨曲。
陽光慷慨地勾勒著她飽滿光潔的額頭、挺直如玉的鼻梁、緊抿的、唇線清晰並帶著一絲天然倔強弧度的唇瓣,以及握著鉛筆的手指——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尖圓潤如精心打磨的玉器,在光線下泛著細膩溫潤的光澤。
一縷清冷的白玉蘭幽香,混合著鉛筆鬆木芯的微澀氣息和陽光溫暖乾燥的味道,在寂靜的空間裡無聲地彌漫開來,織成一張令人心神沉靜又忍不住遐想的網。
張煜在她對麵輕輕坐下,木質椅子的輕微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引。
陽光穿透她低垂的幾縷發絲,在深棕色的桌麵上投下細碎跳躍的光影。
每一次她翻動厚重如磚的工具書頁,那骨節分明的指尖劃過泛黃脆弱的紙張邊緣,那專注沉靜的側影都像一幅用最細膩工筆精心繪製的仕女圖,清冷疏離,卻又散發著驚心動魄的知性魅力。
晨光尤其偏愛她後頸與發際線交界處那片細膩得不可思議的肌膚,以及那幾縷柔軟垂落的碎發,那粒小小的、紅得如同凝固血珠的朱砂痣在發絲間若隱若現,如同雪地裡一點孤豔的紅梅,散發著無聲而致命的誘惑。
“這裡。”陳琛沒有抬頭,清冷的聲音在紙張的沙沙聲間隙響起,如同上好的玉磬被輕輕敲擊,清脆而帶著涼意。
她伸出握著繪圖鉛筆的右手,筆尖閃爍著石墨的冷光,精準無比地點在報告紙上一處極其複雜的、由無數符號和數字組成的公差帶疊加分析區域。
她的指尖距離張煜隨意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背僅有寸許,晨光清晰地照亮她手背上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的肌膚紋理,以及那幾處極其微小、尚未完全褪去的、如同精白細瓷上不慎沾染的幾點淡褐色機油汙跡。
這點瑕疵非但沒有折損她的美感,反而驚心動魄地彰顯出一種將極致清冷潔淨與工業油汙奇妙融合的、獨屬於機械領域女神的、帶著真實質感的致命吸引力。
“修正後的y軸動平衡偏移量數據,”她終於抬起頭,鏡片後的眸光平靜無波,如同最精密的測量儀器,清晰地映出台燈的光暈和他略顯思索的臉龐,“與主桁架靜態扭矩模型存在0.3的預期偏差。需重新驗算高溫工況下的材料蠕變係數對長期負載形變的疊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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