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用力地點點頭,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羞澀而明媚的笑容,露出潔白整齊的小虎牙,頰邊漾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如獲至寶般把報名表重新仔仔細細地折好,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片羽毛,然後鄭重地放回帆布包最內側的口袋,小手還在外麵輕輕拍了拍,仿佛完成了一項神聖的使命。
辮梢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悅耳的叮咚聲,清脆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就在這時,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如同熱帶花園般馥鬱的氣息——混合著高級香水的奢華尾調、舞台脂粉的甜膩、煙草的微辛以及葡萄汁液的醇厚甜香——如同無形卻極具質感的華麗絲絨幕布,帶著強大的存在感,悄然籠罩了公告欄前這片擁擠的空間。
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向兩側分開一條縫隙。
“喲,挺熱鬨嘛?”
慵懶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像上好的天鵝絨裹著精巧的小鉤子,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張檸從分開的人群中,搖曳生姿地走來。
她換上了一身剪裁堪稱完美的墨綠色絲絨套裝。
修身的短款西裝外套緊裹著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巧妙地襯托出飽滿高聳的胸型輪廓,挺括的墊肩設計為她平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氣場。
同色係的包臀一步裙如同第二層肌膚,緊緊包裹著圓潤挺翹、弧度驚人的臀部,裙擺側麵的高開衩處,包裹著纖細小腿的頂級黑色天鵝絨絲襪在光線下泛著細膩而誘人的微光,隨著她貓步般的步伐若隱若現。
長發鬆鬆挽成一個看似隨意卻精心設計的發髻,幾縷精心燙卷的烏黑發絲慵懶地垂落頰邊,襯著精致描繪、無懈可擊的妝容——眼線微挑,勾勒出嫵媚的鳳眼,長睫如扇,紅唇飽滿欲滴,如同熟透多汁的車厘子,散發著誘人采擷的光澤。
耳垂上,那枚造型彆致的銀質齒輪耳墜隨著她優雅的步履輕輕晃動,折射出冷冽而神秘的幽光。
她手裡隨意地捏著一疊印刷精美的、帶著舞台油墨香的節目單,姿態從容優雅,如同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每一步都搖曳生姿,高跟鞋敲擊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清脆、富有韻律、如同踩在人心尖上的“嗒、嗒”聲。
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馥鬱香氣混合著她身上散發的、成熟女性特有的熱力、掌控一切的自信以及毫不掩飾的魅惑氣場,形成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吸引力漩渦,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徑直走到公告欄前,目光慵懶而挑剔地掃過那張鮮紅的海報,最後精準地落在張煜身上,紅唇邊勾起一個意味深長、帶著玩味和欣賞的弧度。
“小工兵,”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磁性,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清晰地傳入張煜耳中,“正找你呢。”她塗著深酒紅色蔻丹的纖纖玉指指甲修剪得完美圓潤,光澤誘人),優雅地在空中虛點了一下,指向節目單上一個醒目的位置——“舞台機械總監助理”。
“文藝彙演這塊硬骨頭,姐姐缺個穩得住的‘定海神針’。”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任命口吻,目光像帶著溫度和鉤子,在張煜臉上、身上毫不掩飾地逡巡,帶著純粹的欣賞和一種捕獲心儀獵物般的誌得意滿。
“就你了。晚上七點整,禮堂後台,第一次帶妝彩排,《鋼鐵玫瑰》開場。”她微微傾身,將一張印著燙金“特約”字樣的硬質入場券,極其自然地、帶著某種儀式感地塞進張煜工裝外套的胸前口袋。
在她傾身的瞬間,墨綠色絲絨包裹的飽滿胸脯形成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一股更濃鬱的、帶著她體溫的馥鬱香氣撲麵而來。
她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張煜胸口的布料,帶著冰涼的、指甲油的滑膩觸感,如同電流般竄過。
“彆遲到哦,姐姐的戲,少了你可開不了場。”她留下一個慵懶而魅惑的笑容,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不再看其他人,姿態優雅地轉身,墨綠色的絲絨背影在人群中劃出一道華麗而令人遐想的軌跡,高跟鞋的“嗒嗒”聲如同魔咒,久久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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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濃鬱的香氣,霸道地占據著空氣,許久不散。
安靜一直仰著小臉,看著張檸如同巨星般降臨又離去,看著她把那張象征著某種認可和特殊身份的燙金入場券塞進張煜的口袋。
她的大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羨慕,還有一絲淡淡的黯然。
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機器貓帆布包的帶子,指節微微發白。
濃鬱的橘子糖甜香依舊固執地縈繞在她周圍,此刻卻顯得有些單薄。
張煜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口袋,硬質卡片硌著胸膛。
他轉頭看向安靜,捕捉到她眼中那抹飛快隱去的情緒。
“想去看彩排嗎?”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安靜猛地抬起頭,大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像落滿了星辰。
“可……可以嗎?”她聲音帶著雀躍的顫抖,小臉因為興奮而漲得通紅,“我……我保證安安靜靜的!不打擾你們工作!”濃鬱的橘子糖甜香仿佛瞬間被點燃,變得更加活潑濃鬱。
張煜看著她瞬間被點亮的、如同小太陽般的笑臉,點了點頭。“嗯,七點,禮堂側門等我。”
禮堂後台,此刻像一個巨大而光怪陸離的、正在經曆陣痛的夢境工場。
巨大的暗紅色天鵝絨帷幕隔絕了外麵世界的天光,無數盞功率強大的聚光燈、追光燈、旋轉效果燈將空間切割成支離破碎、明暗劇烈交錯的光塊與深不見底的陰影。
空氣裡濃烈地混雜著鬆香水的刺鼻、各種脂粉和發膠的甜膩香氣、嶄新布料染料的化學氣息、陳舊布景的黴味,以及無數人體散發出的、蒸騰滾燙的汗水熱浪。
巨大的、由無數冰冷金屬齒輪和連杆構成的“時間齒輪”舞台主裝置在複雜的機械傳動下緩緩旋轉,投下變幻莫測、如同巨獸獠牙般的陰影。
穿著各種誇張豔麗、綴滿亮片和羽毛演出服的學生演員們像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在狹窄的通道和堆滿道具箱的角落間穿梭、呼喊、調整妝容。
化妝鏡前反射著五顏六色、濃墨重彩的油彩臉龐。
角落裡,奇形怪狀的道具斷裂的羅馬柱、誇張的羽毛扇、巨大的塑料齒輪)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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