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軸修正量疊加高溫蠕變係數後,”陳琛沒有抬頭,清冷的聲音在紙張的沙沙聲間隙響起,如同冰珠落玉盤,“主桁架節點應力峰值超出安全閾值0.7。”
她伸出握著繪圖鉛筆的右手,筆尖閃爍著石墨的冷光,精準無比地點在稿紙上一處極其複雜的、由希臘字母和數字組成的應力分布圖節點上。
“需調整配重塊位置或重新計算阻尼器參數。”她的指尖距離張煜隨意放在桌上的左手手背僅有寸許,燈光清晰地照亮她手背上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的肌膚紋理,以及那幾處極其微小、尚未完全褪去的、如同精白細瓷上不慎沾染的幾點淡褐色機油汙跡。
這點瑕疵非但沒有折損她的美感,反而驚心動魄地彰顯出一種將極致清冷潔淨與工業油汙奇妙融合的、獨屬於機械領域女神的、帶著真實質感的致命吸引力。
張煜拿起旁邊磚頭般沉重的《結構動力學與振動控製》,迅速翻找。
就在他指尖劃過書頁的瞬間,目光無意間再次掃過陳琛放在桌角、攤開的那本硬殼速寫簿。
新的一頁上,依舊是那盞老式綠色玻璃罩台燈的局部特寫。昏黃溫暖的光暈渲染得更加細膩。
而在光暈的中心,那隻骨節分明、食指指腹邊緣帶著一道新鮮細微劃痕的手,再次出現。
這一次,它沒有撥弄飛蛾,而是用繪圖鉛筆極其專注地描繪著一片……齒輪?不,是齒輪與一片舒展的葉片糾纏在一起的圖案。
線條精準而流暢,冰冷的金屬與生命的脈絡形成奇異的共生。
速寫的右下角,用極細的鉛筆寫著:
>齧合?
>1996.10.12夜於驗算間隙
張煜的心跳猛地一滯。
他抬眼看向陳琛。
陳琛似乎對他的注視有所感應,筆尖在紙上微微一頓,一個極小的墨點洇開。
她並未抬頭,隻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燈光,看不清眼神。
但那緊抿的唇線似乎繃得更緊了些,耳後那片細膩的肌膚,在昏黃光線下,泛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極其淺淡的紅暈,如同冰雪初融時透出的一抹暖意,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燈光造成的錯覺。
白玉蘭的冷香,似乎也微妙地帶上了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
“蠕變係數修正公式在附錄c,第427頁。”她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清冷,但張煜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比平時更快的語速,仿佛要掩蓋什麼。
“好的。”張煜應道,壓下心頭的波瀾,迅速翻到指定頁數。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籠罩在一片靜謐而帶著微妙張力的光暈裡,隻有鉛筆劃過高級繪圖紙的沙沙聲、書頁翻動的輕微脆響,以及彼此似乎都刻意放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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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名為“齧合?”的速寫,像一顆投入心湖的暗石,激起的漣漪無聲卻洶湧。
深夜的教學樓走廊空曠而寂靜,隻有頂燈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張煜從圖書館出來,準備回宿舍。
剛走到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拐角,一陣熟悉的、濃鬱的橘子糖清甜氣息混合著極力壓抑的、細碎如幼獸嗚咽的抽泣聲,從旁邊那間黑黢黢、堆滿掃帚拖把的清潔工具間裡飄了出來。
“嗚……嗚……”
張煜的心被那哭聲揪了一下。他輕輕推開門。
隻見安靜蜷縮在布滿灰塵的角落,像隻被遺棄的、濕漉漉的雛鳥。
她穿著白天那件嶄新的鵝黃色圓領針織衫,此刻卻蹭上了幾塊烏黑的汙漬,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背帶牛仔褲的膝蓋處,赫然印著兩道刺眼的、尚未乾透的鮮紅墨漬!
一條烏黑的麻花辮鬆散開,發繩歪斜地掛著,那對小小的銀鈴也黯然失色。
小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巨大的機器貓帆布包,如同最後的依靠。
一本攤開的數學作業本被她死死攥在手裡,上麵那個用紅筆狠狠圈出的、刺目的“37”分,以及滿頁觸目驚心的紅叉,在門縫透進的微光下如同灼人的烙印。
“班長……”她聽到動靜,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絕望的顫抖,“數學……才……才37……嗚……我明明……明明複習了好久……好久的……”
濃鬱的橘子糖甜香此刻混合著淚水的鹹澀和灰塵的氣息,將她緊緊包裹,充滿了脆弱、無助和被徹底擊垮的迷茫。
燈光下,她哭花的小臉、淩亂的辮子和那刺眼的分數,構成一幅令人心碎的畫麵。
張煜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蹲下身,儘量放柔聲音:“彆哭,給我看看。”他伸出手,想拿過那本作業本。
安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吸了吸鼻子,把作業本遞過去,小手冰涼。
濃鬱的橘子糖氣息混合著淚水味撲麵而來。
她下意識地往張煜身邊湊近了些,帶著橘子糖氣息的溫熱呼吸拂過張煜的手背,帶著依賴和尋求安慰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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