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唱到副歌部分,聲音不自覺地交融在一起,帶著一種默契的和諧: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我們……”
“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憶的青春……”
就在這時,一陣響亮的口哨聲和鼓掌聲猛地打破了歌聲營造的靜謐氛圍!
“好!唱得好!”黃鶯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不知何時出現在操場邊緣。她似乎剛結束夜訓,還穿著那身火紅色的田徑背心和短褲,蜜色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她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喝彩,飽滿的胸脯隨著笑聲起伏,整個人充滿了野性的活力。“再來一個!張煜!安靜!再來一個!”她的聲音響亮而充滿感染力,帶著不容置疑的“軍令”口吻。
隨著她的喝彩,周圍不知何時也悄悄圍攏了一些晚歸的學生。有夾著書本的,有剛運動完的,都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此刻被黃鶯帶動,也紛紛鼓起掌來。稀稀落落的掌聲很快變得熱烈。
“真不錯!”
“機械係還有這人才呢?”
“那小姑娘聲音真甜!”
安靜被這突如其來的掌聲和圍觀嚇了一跳,歌聲戛然而止,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她下意識地往張煜身後縮了縮,小手緊緊抓住了張煜的衣角,大眼睛裡滿是羞澀和無措,濃鬱的橘子糖甜香似乎都帶上了一絲慌亂。
張煜也被這陣仗弄得有些意外,但他很快鎮定下來,感受到衣角傳來的細微拉力。他側過頭,對安靜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手指在吉他上輕輕撥出一個柔和的過渡和弦。
“彆怕。”他低聲說,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安靜看著他溫和的笑容,緊張的心跳慢慢平複下來,小臉上的紅暈未退,卻勇敢地重新仰起了小臉。張煜的眼神給了她鼓勵。她深吸一口氣,純淨甜美的歌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勇敢:
“遙遠的路程昨日的夢以及遠去的笑聲……”
張煜低沉溫柔的歌聲默契地跟上:
“再次的見麵我們又曆經了多少的路程……”
兩人的合唱再次響起,這一次,在掌聲和月光的鼓勵下,歌聲更加投入,情感更加飽滿。
吉他聲、歌聲、掌聲、銀鈴細碎的叮咚聲、夜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還有那彌漫在空氣中的橘子糖甜香,交織成一曲屬於青春夜晚的動人樂章。
安靜完全放開了,她的小臉上洋溢著投入的、快樂的光芒,大眼睛亮如星辰,歌聲清越悠揚,帶著一種初綻光芒的自信。
一曲終了,掌聲更加熱烈。
“好樣的安靜!”黃鶯第一個衝過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安靜單薄的肩膀,動作帶著她特有的力量感,差點把安靜拍個趔趄。
“看不出來啊!小嗓門這麼亮!甜死個人!”她笑著,又看向張煜,眼神促狹,“班長,配合挺默契嘛!這情歌對唱,嘖嘖,有前途!”她火紅的身影和爽朗的笑聲,像一團溫暖的火焰驅散了夜的寒意。
安靜被她誇得小臉更紅了,羞澀地低下頭,小手還下意識地攥著張煜的衣角,濃鬱的橘子糖香混合著少女的體香,在張煜鼻尖縈繞。
“謝謝……黃鶯姐……”她小聲囁嚅著。
就在這時,一道慵懶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穿透夜風的清晰,如同天鵝絨裹著精巧的鉤子,在不遠處響起:
“喲,挺熱鬨嘛?”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張檸正姿態搖曳地走來。她沒有穿白天的華麗絲絨,而是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酒紅色羊絨連衣裙。
修身的款式完美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身體曲線——高聳飽滿的胸脯,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圓潤挺翹、弧度完美的臀部。
裙擺長及小腿,隨著步伐如水波般流動,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高級麵料特有的柔潤光澤。
外麵隨意披著一件同色係的羊絨披肩,長發鬆鬆挽起,幾縷卷發垂落頰邊,襯著淡妝下依舊美豔動人的五官。耳垂上,那枚銀質齒輪耳墜反射著幽冷的光。
她手裡捏著一個精致的銀色打火機,姿態從容優雅,高跟鞋敲擊在煤渣跑道上,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嗒、嗒”聲,與操場的粗糲格格不入。
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混合著高級香水、煙草和葡萄甜香的馥鬱氣息,如同無形的華麗絲絨幕布,瞬間籠罩了這片區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徑直走到張煜和安靜麵前,目光慵懶地掃過張煜手中的吉他,掃過安靜羞澀通紅的小臉,掃過安靜攥著張煜衣角的小手,最後落在張煜臉上,紅唇邊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小工兵,”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和不易察覺的探究,“深藏不露啊?白天修機器,晚上彈情歌?”她的目光像帶著溫度和鉤子,在張煜臉上逡巡,帶著欣賞和某種危險的玩味。
“這節目不錯,有潛力。”她塗著深酒紅色蔻丹的指尖優雅地點了點,“不過……”她話鋒一轉,目光瞥向安靜,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小妹妹,聲音是甜,但舞台表現力嘛……還欠點火候。想壓軸,光靠甜可不夠。”她的語氣帶著慣有的挑剔和掌控感,如同女王點評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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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被她看得小臉煞白,攥著張煜衣角的小手猛地縮了回來,仿佛被燙到。她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光彩,濃鬱的橘子糖甜香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委屈的瑟縮。
張煜皺了皺眉,剛想開口。一個清冷的聲音如同冰泉般響起,清晰地切入了這馥鬱而略帶壓迫的氛圍:
“節目效果評估,需依據正式彩排流程及標準化評分體係。主觀臆斷缺乏依據。”
陳琛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人群外圍。她依舊穿著那身洗得發白卻異常挺括的藍布工裝,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瘦挺拔。烏黑的長發一絲不苟地束成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優美的頸項線條,頸側那粒小小的朱砂痣在月光下紅得驚心動魄。
她的目光平靜地看向張檸,鏡片後的眸光沉靜如水,不起一絲波瀾。“彙演節目順序已按既定流程排定,非必要不作調整。”
她的聲音清晰冷靜,如同宣讀一份規章製度,帶著學生會秘書長不容置疑的權威。一股清冷的白玉蘭幽香,如同無形的冰線,悄然對抗著張檸那馥鬱的香氣。
張檸挑了挑眉,慵懶地攏了攏肩上的羊絨披肩,紅唇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陳秘書長還是這麼……一絲不苟。”她沒再糾纏,目光重新落回張煜身上,帶著一絲慵懶的誘惑,“小工兵,舞台機械那邊還有點小尾巴要收,姐姐在後台等你。彆忘了,你可是我的‘定海神針’。”她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和一陣濃鬱的香風,姿態搖曳地轉身離去,高跟鞋的“嗒嗒”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陳琛的目光在張檸離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張煜和安靜,聲音依舊平靜無波:“排練結束,儘早歸寢。夜間氣溫低,注意保暖。”公式化地說完,她微微頷首,轉身融入操場邊緣的陰影中,白球鞋踏地的規律聲響漸行漸遠,白玉蘭的冷香留下一縷微涼的餘韻。
黃鶯看看張檸華麗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陳琛消失的方向,再看看低著頭、眼眶微紅的安靜和眉頭微蹙的張煜,大大咧咧地一揮手:“切!管她們呢!唱得好就是唱得好!安靜,彆理那個張狐狸,她就那樣!班長,你彈得也不錯!”
她拍了拍張煜的肩膀,又揉了揉安靜的腦袋動作比剛才輕了不少),“走了走了!凍死老娘了!安靜,明天訓練場給你加油!”她火紅的身影像一陣風般跑開了,留下爽朗的笑聲。
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操場上隻剩下張煜和安靜,還有清冷的月光和未散的橘子糖甜香。
安靜依舊低著頭,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裙角,剛才的快樂光彩消失不見,隻剩下委屈和不安。濃鬱的橘子糖香帶著一絲脆弱。
“班長……我……我是不是……唱得很差……”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細弱蚊蚋。
“沒有,”張煜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你唱得很好,真的。比我想象的好得多。”他看著她低垂的小腦袋,“張檸學姐的話……聽聽就好。舞台表現力可以練,但你聲音裡的真誠和甜美,是獨一無二的。”
安靜慢慢抬起頭,大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水汽,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她看著張煜真誠的眼睛,小臉上重新綻放出一點點微弱的光彩。“真……真的嗎?”
“真的。”張煜肯定地點頭,拿起吉他,“再練一遍?就我們倆。”
安靜用力地點點頭,小手在裙子上擦了擦,似乎想擦掉剛才的沮喪。她深吸一口氣,重新仰起小臉,看向清冷的月亮。
當純淨甜美的歌聲再次響起時,雖然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但那份投入和勇氣,卻比之前更加動人。橘子糖的甜香在月光下,重新變得溫暖而堅定。
張煜的吉他聲溫柔地應和著,低沉的聲音如同月光下的低語。兩人的歌聲在空曠的操場上空交融,沒有掌聲,沒有喝彩,隻有清冷的月光和夜風作伴,卻比剛才更加真摯,更加熨帖人心。
那枚溫潤的黃銅小齒輪隔著褲袋,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月夜下的默契與溫柔,散發出微暖的觸感。重生在這個平行空間的夜晚,那些冰冷齒輪的縫隙裡,悄然綻放的“野薔薇”,在情歌的旋律中,染上了月光般純淨而堅韌的色彩。
……
1996年10月15日的晨光,像一塊被鬆江深秋寒氣淬煉得更加清冽透亮的鋼板,沉沉地砸在鐵北二路新鋪的柏油路麵上,寒意刺骨。
斯大林街舊名的最後一點記憶殘渣,徹底被凜冽的晨風和返校學子們急促的腳步聲碾碎。空氣裡彌漫著煤渣跑道被夜露浸潤後的微腥、食堂飄來的玉米麵窩窩頭的粗糲穀物香,以及從宿舍樓洶湧而出、裹挾著汗酸、塵土、廉價香皂和歸家土產臘肉鹹香、炒貨焦甜)氣息的、滾燙而喧囂的人潮味道。鬆江機械學校的脈搏,在運動會倒數第三天的急促鼓點與文藝彙演最後衝刺的密集號角中,強勁而灼熱地搏動著。
張煜推開309宿舍沉重的木門,吱呀聲瞬間被室內灼熱而混亂的洪流吞沒。晨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光斑,照亮空氣中激烈衝撞的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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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馮老三!你他媽拿老子啞鈴配重塊當鎮紙還上癮了?!”王亮赤膊套著油亮的海魂衫背心,油亮的胳膊肌肉賁張,正試圖把一片沉重的啞鈴片從馮輝攤開的《機械振動分析》下撬出來,書頁被壓得深深凹陷,幾乎要撕裂。“這是精密器械!不是你的文具盒!形變量超標了!”
馮輝蹲在地上,厚瓶底眼鏡幾乎貼到書上,手裡捏著遊標卡尺,對著被壓變形的書頁邊緣和啞鈴片的接觸麵進行測量,嘴裡念念有詞,如同在解世界級難題:“……接觸應力集中分析……局部塑性形變不可逆……需引入疲勞損傷因子……”對王亮的怒吼充耳不聞,仿佛那是背景噪音。
王岩則抱著他那顆油光鋥亮的寶貝足球,對著牆上那張鉛球運動員海報,練習一個高難度的倒掛金鉤落地緩衝動作雖然隻是在平地模擬),嘴裡發出“嘿嚓!”的擬聲,身體扭曲成一個誇張的弧度,震得床架呻吟。
“嘿嚓你個頭!灰!全是灰!”吳東頂著一頭炸毛板寸,正用一根比頭發絲粗不了多少的描金筆,屏息凝神地在他那印著鮮紅“獎”字的搪瓷盆邊緣那道昨日“描歪”的紅漆上做最後的修補和“做舊”處理,試圖掩蓋失誤。
王岩的動作帶起的灰塵飄落,他氣得手一抖,筆尖在盆沿劃出一道更醒目的金線。“王老四!老子今天跟你拚了!”他嗷一嗓子跳起來,抄起旁邊的塑料拖鞋。
任斌默默坐在床沿,用那塊洗得發白起毛的舊絨布,一遍又一遍擦拭著全家福相框的玻璃,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水,指尖的動作帶著恒定的、近乎禪定的節奏。
角落裡,罐頭台燈的光暈溫暖而專注。何木的刻刀在一塊新的黃楊木上小心遊走,這次不是鳥雀,而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野薔薇,木屑如金粉般簌簌落下,堆積在膝頭攤開的、繡著同樣野薔薇的藍格手帕上。雁洋的鳳凰205相機鏡頭無聲掠過,定格了吳東抓狂跳腳和王岩一臉無辜的滑稽瞬間。
“安靜!”靠窗上鋪傳來溫陽冷硬如淬火鋼的低喝,扳手敲鐵砧般壓下所有嘈雜。他已換上漿洗筆挺、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藍布工裝,袖口一絲不苟挽到肘部,露出精悍有力、線條分明的小臂。
正用一塊質地最細密的麂皮絨布,極其細致地擦拭著那枚鑲嵌了張檸齒輪耳墜的黃銅燭台底座。枕邊,黃銅水平儀反射著冷硬銳利的光澤。“器械歸位。雜物清理。操場集合。”命令精準如機床指令,帶著冰冷的威壓。燭台底座上,“±0.00”刻痕旁,橘黃糖紙、深酒紅蕾絲碎片、那片沾著油汙的深藍棉布碎片,以及那片印著模糊小熊圖案的透明糖衣,在晨光下構成一幅無聲訴說複雜故事的靜物畫。
張煜的目光在那片小熊糖衣上停留了一瞬,朱莓清晨塞糖時那微涼的觸感和藍山冰冷的警告再次交織。
張煜拿起運動外套,後背的擦傷已結痂,隻餘下淡淡的暗痕。
褲袋裡,安靜那塊帶著橘子糖香的白手帕、黃鶯的鋼管和薔薇果緊貼著大腿,還有昨夜排練後,安靜偷偷塞給他的一小包用花手絹包著的、裹著厚厚糖霜的奶糖,濃鬱的甜香似乎還縈繞在指尖。
清晨的操場像一個巨大的、帶著涼意卻蓄勢待發的熔爐。
煤渣跑道在清冷的晨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空氣裡飄蕩著露水蒸發後的微腥、防滑粉的石灰味,以及早訓者呼出的淡淡白霧。
稀疏的人影在跑道上移動,腳步聲在空曠中格外清晰。
張煜穿著厚實的運動外套,在跑道上慢跑熱身,刻意避開了實習車間和小樹林的方向。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
口腔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安靜那顆奶糖的甜膩,以及兩人合唱時那份月光下的默契。
跑過靠近圍牆的彎道時,一個極其纖細、裹在寬大深藍色工裝外套裡的身影,像隻笨拙的小企鵝,正蹲在跑道內側的草地上。烏黑柔順的長發披散著,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寬大的工裝褲腿拖在地上,沾滿了露水和草屑。
又是朱莓!
張煜的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
似乎是心有所感,朱莓猛地抬起頭。
那張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臉在晨光中完全展露出來,皮膚是近乎透明的白皙,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撲閃著,清澈的大眼睛裡沒有了昨日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種極其明亮的、近乎亢奮的熱情!
當她看清是張煜時,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兒,小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毫無保留的笑容。
“學長!早上好!”她脆生生地喊道,聲音不大卻帶著雀躍,完全無視了張煜略顯複雜的表情。她立刻站起身,抱著懷裡的小布袋裡麵鼓鼓囊囊,似乎是野薔薇果),像個小炮彈一樣衝到跑道邊,仰著小臉,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張煜,帶著一種孩子見到熟人的親昵。
“學長學長!你昨天唱歌好好聽!像廣播裡的叔叔一樣!”她興奮地說著,小手比劃著,“莓莓躲在大樹後麵都聽到了!藍山姐姐說吵死了,可是莓莓喜歡!”她毫無心機地出賣著藍山的評價,臉上隻有純粹的歡喜。濃鬱的奶香和蜂蜜蛋糕的甜膩氣息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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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煜停下腳步,看著她近在咫尺、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小臉。
晨光勾勒著她柔和的輪廓,細膩的皮膚仿佛吹彈可破。
她身上那股天真無邪的熱情,像一道溫暖的陽光,暫時驅散了藍山帶來的陰影。
“謝謝。”張煜笑了笑,目光掃過她沾滿草屑的褲腿和寬大得不像話的外套,“又在摘果子?”
“嗯!”朱莓用力點頭,獻寶似的打開小布袋,裡麵是滿滿一袋深紅色、沾著晨露的野薔薇果實,鮮豔欲滴。
“給藍山姐姐泡水!她嗓子啞了,晚上咳嗽,像大熊打呼嚕!”她學著藍山咳嗽的樣子,小臉皺成一團,模樣可愛又滑稽。隨即,她又像想起了什麼,小手飛快地在寬大的工裝外套口袋裡摸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