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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蘭的冷香在血腥和鐵鏽味中頑強地彌漫,卻隻讓張煜感到更加徹骨的寒冷。
他們避開大路,沿著實習車間巨大陰影的邊緣,穿過一片更加荒僻、堆滿建築垃圾的廢墟,最終來到校園圍牆最偏僻的一處角落。
這裡圍牆低矮,外麵是一條堆滿垃圾、罕有人至的死胡同。
“放下。”陳琛低聲命令。兩人小心翼翼地將藍山放在一堆相對乾燥的破舊麻袋上。
藍山的臉色更加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停止,身下的麻袋迅速被暗紅的血液浸透。
“看著她。”陳琛對張煜說,目光掃了一眼驚恐萬狀的安靜,隨即轉身,動作敏捷地攀上低矮的圍牆,翻身消失在外麵。
幾分鐘後,一輛破舊不堪、沒有牌照、車身沾滿泥漿的綠色三輪“蹦蹦車”一種北方常見的三輪載客摩托),發出哮喘般的轟鳴,從胡同口搖搖晃晃地駛來,停在圍牆下。
開車的是一個戴著破舊氈帽、看不清麵容的乾瘦老頭。
陳琛從車上跳下,打開後鬥鏽跡斑斑的鐵皮門。
她沒有多餘的話,示意張煜幫忙,兩人再次抬起藍山沉重的身體,艱難地將她塞進了狹窄、肮臟、散發著魚腥和機油味的後鬥裡。
“上車。”陳琛對張煜和安靜命令道,自己則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
張煜扶著幾乎癱軟的安靜爬進後鬥。
後鬥裡除了昏迷的藍山,還堆著一些破麻袋和生鏽的鐵桶。
安靜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蹦蹦車”發出巨大的轟鳴,冒著黑煙,顛簸著駛出死胡同,彙入了鐵北二路下午喧囂而雜亂的車流中。
破舊的車身劇烈搖晃,每一次顛簸都讓後鬥裡藍山的身體痛苦地抽搐一下,暗紅的血液從麻袋上不斷滲出。
安靜被顛得東倒西歪,嘔吐物混合著淚水糊了一臉,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離開了軀體。
張煜死死扶住車鬥邊緣,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熟悉的街道和行人,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和冰冷的恐懼感將他緊緊包裹。
他仿佛被卷入了一個巨大的、無法掙脫的漩渦,身邊是瀕死的危險女人、精神崩潰的少女,以及一個剛剛冷靜殺人的……同學?而前方,是未知的深淵。
“蹦蹦車”最終停在鬆江市南郊一片破敗的、如同被城市遺忘的棚戶區深處。
低矮、歪斜的磚瓦房擠在一起,牆壁上布滿油汙和塗鴉。
狹窄的巷道汙水橫流,堆滿垃圾,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空氣裡混雜著劣質煤煙、腐爛食物和廉價香水的氣息。
三輪車停在一個掛著褪色“王記修車”招牌、卷簾門半開的鋪麵後門。
陳琛跳下車,和那個乾瘦老頭低聲交談了幾句,老頭點點頭,動作麻利地拉開卷簾門。
門內是一個光線昏暗、充斥著濃重機油、汽油和金屬鏽蝕味道的車庫。
地麵滿是油汙,散亂地堆放著各種廢舊輪胎、拆解的發動機零件和沾滿油泥的工具。
車庫最裡麵,用破舊的帆布隔開了一個小小的空間。
張煜和陳琛再次合力,將昏迷的藍山從肮臟的後鬥裡抬出,抬進了那個帆布隔間。
隔間裡隻有一張鋪著臟兮兮棉絮的木板床和一張搖搖晃晃的木桌。
桌上放著一個敞開的、沾著油汙和可疑褐色汙漬的鋁製飯盒,裡麵是冰冷的、結著油花的剩菜。
他們將藍山放在那張散發著黴味和汗臭味的木板床上。
藍山的氣息更加微弱,臉色呈現出一種死氣的灰敗,嘴唇乾裂發紫。
纏在右臂上的繃帶早已被血浸透成深褐色,板結發硬。
左臂的扭曲腫脹更加駭人。濃烈的血腥味在這個狹小汙濁的空間裡彌漫開來。
“水。乾淨的布。剪刀。”陳琛的聲音在昏暗的車庫裡響起,依舊是清晰、冰冷的指令。
她看向那個乾瘦老頭。
老頭默默地點點頭,佝僂著背走了出去。
安靜蜷縮在帆布隔間的角落裡,背靠著冰冷的、沾滿油汙的牆壁,小臉埋在膝蓋裡,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無聲的淚水浸濕了褲腿。
張煜站在床邊,看著藍山那副隨時可能咽氣的模樣,巨大的無力感和沉重的道德負擔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看向陳琛。
陳琛已經脫掉了沾著泥汙和零星血跡的工裝外套,隻穿著裡麵的藍色工裝襯衫。
她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瑩潤卻異常有力的小臂。
她從自己帶來的那個巨大的機器貓帆布包裡不知何時拿出來的),取出一個用舊毛巾包裹著的、胖乎乎的軍綠水壺——正是安靜之前給張煜裝麥乳精的那個!
她擰開壺蓋,將裡麵溫熱的、帶著濃鬱奶香和麥芽甜香的液體,小心地喂到藍山乾裂的唇邊。
昏迷中的藍山似乎本能地吞咽了一點。
張煜愣住了。
陳琛……怎麼會帶著安靜的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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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很快回來了,端著一盆渾濁的溫水,拿著幾塊相對乾淨的舊布和一把鏽跡斑斑的大號剪刀。
陳琛接過東西,沒有絲毫猶豫。她拿起剪刀,動作穩定而精準,開始小心翼翼地剪開藍山右臂上那被血浸透、板結發硬的繃帶。
隨著繃帶一層層剝離,下麵猙獰的傷口暴露出來!
那不是簡單的劃傷或挫傷!
那是一個深可見骨、皮肉翻卷的撕裂傷!
傷口邊緣極其不規則,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強行撕裂!
更令人心悸的是,傷口深處,靠近尺骨的位置,赫然嵌著一塊尖銳的、邊緣帶著燒灼痕跡的、深褐色的金屬碎片!
碎片深深刺入骨肉之中,周圍的組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紫色,伴隨著明顯的腫脹和炎症!
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黃白色的膿液,正從傷口深處緩緩滲出!
濃重的腥臭味瞬間蓋過了車庫裡的機油味!
張煜倒吸一口冷氣!
這傷……這根本不是昨夜禮堂後台撞擊能造成的!
這碎片……這詭異的傷口狀態……他瞬間想起了朱莓塞給他的那包染血圖紙裡,那些呈現玻璃態斷裂的金屬碎片!
陳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鏡片後的眸光依舊沉靜,但動作更加謹慎。
她用溫熱的濕布水很臟,但她似乎毫不在意)極其小心地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汙和膿液,避開那塊嵌在骨肉裡的恐怖碎片。
她的手指穩定得可怕,仿佛在處理一件精密的雕刻,而不是一個瀕死之人的傷口。
“碎片……必須取出……否則感染致命……”陳琛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帶上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凝重。
“沒有麻醉。風險極高。”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張煜,“按住她。避免移動。”
張煜看著藍山灰敗的臉,看著她傷口裡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屬碎片,再看向陳琛那雙穩定得令人心悸的手。
他彆無選擇。
他咬緊牙關,雙手用力按住藍山冰冷的肩膀和完好的右臂。
陳琛拿起那把鏽跡斑斑的大號剪刀,用沾了水的布仔細擦拭了一下鋒刃聊勝於無),然後用鑷子同樣鏽跡斑斑,從老頭工具箱裡翻出)極其小心地探入猙獰的傷口深處,試圖夾住那塊深嵌的金屬碎片!
鑷子尖端觸碰到碎片的瞬間!
昏迷中的藍山身體猛地一弓!發出一聲極其痛苦、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淬火幽藍的眸子驟然睜開!
布滿猩紅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痛楚和一種狂暴的、失去理智的凶光!
她僅存的、能動的右手猛地揮起,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巨力,狠狠抓向正在為她處理傷口的陳琛的臉!
“滾開——!!!”
沙啞的咆哮帶著血沫從她乾裂的唇中迸出!
張煜幾乎用儘全力才死死按住她!
陳琛反應極快,頭猛地後仰,藍山沾滿血汙和油泥的手指帶著勁風,擦著她的臉頰劃過,在她光潔的頸側留下幾道清晰的血痕!
離那粒小小的朱砂痣隻有毫厘之遙!
“按住!”陳琛的聲音依舊穩定,沒有絲毫慌亂。
她無視了臉頰和頸側火辣辣的刺痛,鑷子再次精準而迅速地探入傷口深處,穩穩夾住了那塊金屬碎片!猛地向外一拔!
“呃啊——!!!”
藍山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嚎!身體劇烈地向上彈起!
暗紅的血液混合著膿液如同噴泉般從傷口中飆射而出!
濺了陳琛一臉一身!
她灰敗的臉上瞬間血色儘褪,隨即又被一種死氣的青灰籠罩,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隻有微弱的、斷斷續續的氣息證明她還活著。
陳琛的臉上和工裝襯衫前襟沾滿了藍山溫熱的、帶著腥臭味的血液和膿液。
她毫不在意,甚至沒有擦拭一下。
她平靜地舉起鑷子,鑷子尖端,穩穩地夾著那塊沾滿血肉的、深褐色的、邊緣帶著詭異燒灼痕跡的金屬碎片。
在昏暗的光線下,碎片斷裂麵的玻璃態光澤和上麵蝕刻的、極其微小的、扭曲的齒輪圖案,清晰可見!
她將碎片放在旁邊一塊相對乾淨的布上,目光轉向藍山那如同噴泉般湧血的恐怖傷口,聲音依舊清冷無波:“大血管破裂。需要立即止血縫合。工具不足。風險極高。”
她的目光掃過張煜和蜷縮在角落裡、嚇得幾乎昏厥的安靜,最後落在那個一直沉默佝僂在門邊的乾瘦老頭身上。
“王伯,”陳琛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去拿針線,最粗的縫衣針,尼龍線,火,白酒,越多越好。”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拿一把扳手。
老頭渾濁的眼睛看了陳琛一眼,又看了看床上如同血人般的藍山,默默地轉身,佝僂著背,消失在車庫外汙濁的巷道裡。
張煜看著陳琛沾滿血汙卻依舊平靜的臉,看著她手中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屬碎片,再看向藍山那不斷湧出生命之血的恐怖傷口……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感將他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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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充斥著機油、血腥、痛苦和絕對冰冷的“救援”之地,他仿佛置身於地獄的邊緣。
而陳琛,這個頸側帶著朱砂痣、散發著白玉蘭冷香的少女,正冷靜地、一絲不苟地,扮演著地獄的……縫合者。
……
棚戶區深處,王記修車鋪那散發著濃重機油、血腥與絕望氣息的帆布隔間裡,時間仿佛被黏稠的汙濁空氣拖拽得無比漫長。
昏暗的燈泡在頭頂搖曳,投下晃動不安的光斑,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藍山癱在那張汙穢的木板床上,身下臟汙的棉絮被暗紅發黑的血液徹底浸透,板結成硬塊。
右臂那被撕裂的傷口,在陳琛拔出那塊深嵌的、邊緣帶著詭異燒灼痕跡的金屬碎片後,赫然變成了一個猙獰的血洞!
暗紅的血液如同失控的小型噴泉,帶著生命流逝的溫熱和腥臭,一股股地湧出,迅速染紅了陳琛的手、她的藍色工裝襯衫前襟,以及她身下冰冷的泥土地麵。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著隔間裡固有的黴味、汗臭和機油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地獄般的氣息。
“按住!壓住這裡!”陳琛的聲音穿透令人眩暈的血腥味,依舊清冷、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她沾滿血汙的手指死死按住藍山傷口上方一處跳動的血管,試圖減緩那致命的血流。
暗紅的血液依舊從她指縫間汩汩滲出。她的臉頰和頸側,還殘留著剛才藍山狂暴掙紮時抓出的幾道清晰血痕,離那粒紅得刺目的朱砂痣隻有分毫之差。
張煜用儘全身力氣,死死壓住藍山冰冷而不斷痙攣的肩膀和完好的左臂。
掌心下,那具軀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失去溫度和力量,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像是生命最後的掙紮。
巨大的恐慌和冰冷的無力感如同鐵鉗,緊緊扼住他的喉嚨。
他看著陳琛那雙在血汙中依舊穩定得可怕的手,看著她平靜得近乎殘酷的臉,一股混雜著憤怒、恐懼和荒謬感的寒流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這根本不是救援!這是……一場在汙穢地獄裡進行的、冷靜而絕望的酷刑!
蜷縮在牆角陰影裡的安靜,終於承受不住這血腥而恐怖的景象。
她猛地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雛鳥,隨即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哇”地一聲將混雜著膽汁和淚水的穢物嘔吐在沾滿油汙的地麵上。
濃烈的酸腐味瞬間加入這汙濁的空氣大合唱。
她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頭深深埋進膝蓋,隻剩下無法抑製的、如同瀕死般的劇烈顫抖和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濃鬱的橘子糖甜香早已被徹底的恐懼和汙穢淹沒。
“控製她。遠離傷者。”陳琛頭也沒抬,聲音冰冷,仿佛安靜的崩潰隻是另一個需要處理的乾擾項。
張煜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血泊中氣息奄奄的藍山,又看了一眼角落裡徹底崩潰的安靜。
他咬緊牙關,鬆開壓製藍山的手,幾步衝到安靜身邊,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冰冷顫抖的小身體,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試圖隔絕這地獄般的景象和氣息。
安靜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回抱住他,將臉深深埋進他懷裡,滾燙的淚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小小的身體抖得像狂風暴雨中的一片落葉。
“彆怕……彆怕……”張煜的聲音乾澀沙啞,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安慰蒼白無力。
他隻能徒勞地拍著她的背,目光卻死死盯著帆布隔間入口的方向,期盼著那個佝僂的身影快些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藍山傷口湧出的鮮血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身下的血泊不斷擴大,她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消失,灰敗的臉色透出一種死氣的青灰。
陳琛按在傷口上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混合著臉上的血汙,但她眼神依舊沉靜專注,如同在攻克一道複雜的工程難題。
終於,一陣拖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王伯佝僂著背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搪瓷茶缸,裡麵是渾濁刺鼻的高度散裝白酒;幾根粗得嚇人的、帶著鐵鏽的大號縫衣針;一團灰撲撲的、看起來像是從廢舊漁網上拆下來的粗硬尼龍線;還有一小瓶臟兮兮的煤油和一個打火機。
陳琛沒有絲毫猶豫。她接過那瓶煤油,倒了一些在搪瓷茶缸裡,然後用打火機點燃。
“轟”的一聲,藍色的火焰升騰而起,舔舐著茶缸邊緣。
她迅速將幾根大號縫衣針和一把同樣鏽跡斑斑的尖嘴鉗子從王伯的工具箱裡翻出)探入火焰中灼燒。
刺鼻的煤油燃燒味混合著血腥,更加令人窒息。
火焰熄滅,針尖和鉗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燒灼後的微光。
陳琛拿起那團粗硬的尼龍線,用牙齒咬斷一截,動作利落地穿進針眼。
她看了一眼王伯,王伯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默默上前,用他那雙沾滿油汙和老年斑的、如同枯枝般的手,代替張煜死死按住了藍山不斷痙攣的身體。
“按住。無論發生什麼。”陳琛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而冰冷。
她的目光掃過張煜和他懷裡依舊在劇烈顫抖的安靜,最後落在藍山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傷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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