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禮堂寂靜無聲,隻有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夢囈。
冰冷的月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灑落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張煜毫無睡意,他靠著冰冷的牆壁,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安靜的警告、黃鶯的話語、朱莓的失蹤、那些詭異的痕跡和爪印…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腦中盤旋。
他隱隱感覺到,這場詭異的濃霧,隻是一個開始,一個序幕。
它撕開了日常生活的偽裝,露出了底下隱藏的、更加危險和光怪陸離的世界的一角。
而他自己,以及他身邊那些美麗而危險的女人,似乎都被卷入了這個漩渦的中心。
未來的路,注定充滿了未知與挑戰。
就在這時,他似乎聽到禮堂外麵,遠處,傳來一聲極其短暫、極其細微的、如同金屬交擊般的清脆聲響!
緊接著,似乎還有一聲壓抑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聲音極其微弱,轉瞬即逝,仿佛隻是他的錯覺。
張煜猛地站起身,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銳利的目光投向禮堂大門的方向,心臟緩緩下沉。
它們…真的還沒走?
月光下,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冰冷。
霧散了,但真正的危險,或許才剛剛浮出水麵…
……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十日,嶺城。
經過昨日那場如同噩夢般的濃霧消散,校園並未恢複往日的生機,反而被一種更加沉重和詭異的氛圍所籠罩。
陽光雖然重新灑落,卻顯得蒼白無力,無法驅散彌漫在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鐵鏽與甜膩混合的怪異氣味,以及人們心頭的巨大陰影。
學校並未複課,所有學生依舊被要求集中安置在大禮堂和幾個大型階梯教室內。
荷槍實彈的民兵和表情嚴肅的防疫人員在校內巡邏、設卡,氣氛緊張得如同戰時。
各種小道消息和恐怖謠言在學生們中間悄悄流傳,加劇了不安的情緒。
男生宿舍307室的兄弟們,擠在大禮堂的一個角落裡。
劫後餘生的慶幸早已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未知的迷茫和深深的疲憊。
但共同的經曆,也讓這群工科男之間的紐帶變得更加牢固。
“媽的,這陣仗…老子還以為打仗了呢。”老二王亮看著窗外走過的巡邏隊,咂了咂嘴,試圖用慣常的咋呼來掩飾內心的震動,但他眼底的血絲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真實情緒。
他結實的手臂上,那日與朱莓糾纏留下的抓痕已經結痂,顏色暗紅,在蒼白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刺眼。
老大溫陽蹲在地上,正用一塊破布仔細地擦拭著那把巨大的活扳手,仿佛那是他最重要的夥伴。
他敦實的眉頭緊緊鎖著,甕聲甕氣地說:“少廢話,消停待著。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他粗壯的手指撫過扳手上冰冷的金屬紋路,動作專注而沉穩,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借此平複內心的波瀾。
老三馮輝則顯得更加敏感,他精瘦的身體靠在牆壁上,耳朵不時微微抽動,警惕地捕捉著空氣中的任何異響。
“你們說…那霧裡的東西…真的都走了嗎?我總覺得…心裡毛毛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驚懼。
老五任斌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試圖維持理性:“從邏輯上分析,既然霧氣已經消散,那種大規模超自然現象持續存在的能量基礎可能已經消失。但鑒於我們對其本質一無所知,殘留個彆‘個體’或‘影響’的可能性無法完全排除。需要更多數據…”他的分析聽起來冷靜,但微微發白的臉色和偶爾停頓的語句,顯露出他同樣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老四王岩比較務實,他清點著他們分到的有限食物——幾個冰冷的窩窩頭和一小壺涼開水。
“省著點吃,誰知道還要困多久。”他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憂慮。
老七何木和老八雁洋靠在一起,沉默寡言。
老八下意識地展示著肱二頭肌,似乎想從力量中尋找安全感。
老九吳東則顯得最為害怕,小臉煞白,時不時地望向張煜,仿佛隻有待在“煜哥”身邊才能感到一絲安心。
張煜站在稍遠一點的窗邊,目光投向窗外看似恢複平靜卻暗流湧動的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