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長發如墨色的瀑布,柔順地披散在身後,幾縷發絲垂在她胸前,與那完美的胸型相得益彰。
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如同宇宙深處的黑洞,倒映著張煜有些失神的臉。
她緩緩地蹲下身,與張煜平視。一股冰冷而純淨的、仿佛雪後初霽般的清香,幽幽地傳入張煜的鼻尖。
她伸出那根纖細白皙、如同玉箸般的手指,這一次,沒有點向張煜的眉心,而是輕輕地點在了他胸口——那本暗紅色筆記本所在的位置。
一股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意念流,瞬間湧入張煜的腦海!
“……靠近……她……恐懼的頂點……亦是真實的邊界……”
“……湖心……月圓之夜……‘鑰匙’共鳴……”
“……小心……‘旁觀者’……亦會入場……”
意念流戛然而止。溫馨收回手指,空洞的目光注視著張煜,那完美的唇瓣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形成一個難以辨識的弧度,隨即恢複原狀。
她站起身,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冰雪,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消失在書架後方更深沉的黑暗中,隻留下那縷冰冷的幽香和縈繞在張煜腦海中的提示。
張煜怔怔地坐在地上,胸口被溫馨指尖點中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冰涼的觸感。她的話比上次更加具體!
“她”指的是陳琛無疑了。“恐懼的頂點”、“月圓之夜”、“鑰匙共鳴”……還有“旁觀者”?是指藍山?黃鶯?還是……其他人?
月圓之夜……張煜快速計算著,下一次月圓,就在四天之後!
時間更加緊迫了!
他握緊了胸口的銀鈴耳釘,冰冷的金屬質感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必須製定一個計劃,在月圓之夜,靠近陳琛,在她“恐懼的頂點”,嘗試讓“鑰匙”產生共鳴……
但這聽起來如此危險,近乎瘋狂。他該如何製造或等待陳琛的“恐懼頂點”?
又該如何確保“鑰匙”共鳴能帶來好的結果,而不是加速毀滅?
帶著滿心的凝重和剛剛獲得的、代價未知的線索,張煜離開了圖書館。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因為他不隻是在探尋真相,更是在玩弄著可能引爆一切的、最危險的情感火焰。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圖書館二樓的陰影中,一雙冷靜而銳利的眼睛,透過金絲眼鏡,將他和溫馨那短暫而詭異的接觸,儘收眼底。
藍山的手指,無聲地收緊,捏皺了手中書頁的一角。
……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三日,星期四。
農曆二月初五,忌出行、動土、嫁娶。曆書上猩紅的“諸事不宜”四個字,如同某種不祥的讖語,籠罩在嶺城大學的上空。
天色從淩晨起就陰沉得可怕,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仿佛觸手可及。
沒有風,空氣凝滯而沉悶,帶著一股暴雨將至前的土腥氣和隱約的、如同電路短路般的焦糊味。
校園裡的花草樹木都蔫蔫地耷拉著,失去了往日的精神。
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彌漫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我操!這什麼鬼天氣!”王亮隻穿著一條緊繃的黑色運動短褲,赤著精壯的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塊壘在昏暗的晨光中如同鍍了一層鐵鏽,他煩躁地抓了抓他那頭硬茬似的短發,結實的胸肌隨著動作起伏,“憋屈死了!感覺喘不過氣來!”
“老二,把衣服穿上,像什麼樣子!”老大溫陽已經穿戴整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緊緊包裹著他壯碩如山的身軀,他皺著眉頭看了看窗外陰沉的天色,敦厚的臉上也帶著一絲不安,“這天色……確實有點邪性。”
老四王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掃過窗外:“根據氣象學原理,這是典型的強對流天氣前兆,氣壓降低,濕度增大,人體會產生不適感。概率模型顯示,今天有92.7的可能性會降下暴雨。”他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紐扣一絲不苟地係到領口,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某種複雜的節奏。
“下暴雨?那下午的籃球賽不是又泡湯了?”老七何木哀嚎一聲,精瘦的身軀隻穿著一條三角褲,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猴子從上鋪蹦下來。
“泡湯了好,正好在宿舍睡覺。”老八雁洋裹著被子,甕聲甕氣地說,顯然還沒從武俠夢裡完全清醒。
老三馮輝對著那麵裂了縫的鏡子,小心翼翼地整理著頭發,嘴裡嘟囔:“媽的,這天氣,老子的發型都保不住了……”
老九吳東憨厚地笑著,已經開始笨手笨腳地打掃衛生。
而老五任斌的床鋪……“噠噠……噠噠……”的按鍵聲今天變得異常尖銳和急促,仿佛敲擊的不是鍵盤,而是某種堅硬的金屬。
被子隆起的弧度似乎也比平時更高,隱約能看到下麵有微弱的、不同顏色的光芒在快速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