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星門，他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他說：“等星門穩定了，等眾生安定了，我想和你結為道侶。”這一世，換了一種說法，但那份心意，那份鄭重，從未改變。
“好。”她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我等你。”
張煜笑了，那笑容乾淨而溫暖，像破曉時分的第一縷陽光。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乾燥。
“那就說定了。”他說，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浙江回來後，等電影拍完。”
陳琛點頭，翡翠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感受著那份踏實而溫暖的感覺。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細密的雪花在路燈的光暈中飛舞，像撒落的星光。房間裡，燈光柔和，兩人相對而坐，手牽著手，眼神交纏。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困擾，所有的算計和博弈，都暫時遠去。隻剩下這份溫暖，這份真摯，這份在風雪中悄然生長的情愫。
許久，張煜才鬆開手：“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戲。”
“你也是。”陳琛輕聲說。
張煜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晚安。”
“晚安。”
門關上後，陳琛在桌邊坐了很久。她看著自己的手，剛才被他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溫度。那種感覺，很溫暖，很踏實，像漂泊的船終於找到了港灣。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張煜的身影出現在雪中，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路燈下，仰頭看著她的窗戶。雪花在他周圍飛舞，他整個人像是從雪中走出來的幻影，美好得不真實。
陳琛抬手，輕輕貼在玻璃上。樓下的身影也抬手，做了同樣的動作。雖然隔著玻璃，隔著夜色，隔著紛飛的雪花，但那一刻，他們仿佛觸到了彼此。
許久，張煜才轉身離開，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陳琛看著那些腳印，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這一世，不管前路有多少風雪，有多少坎坷，至少他們不是孤獨的。
至少，他們還有彼此。
夜色漸深，雪還在下。但房間裡很溫暖，心裡也很溫暖。陳琛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浙江西塘的畫麵——小橋流水，白牆黛瓦，細雨蒙蒙中，她和張煜在古巷裡拍戲，鏡頭記錄下他們的故事...
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夢裡沒有星門，沒有前世，隻有這一世的溫暖與期待。而窗外的懷柔，雪還在下，紛紛揚揚，覆蓋了所有的痕跡，等待又一個黎明的到來。
她知道，前路還會有很多挑戰，很多博弈，很多不得不做的妥協。但隻要心中有光，身邊有人，她就無所畏懼。
畢竟，這一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而她和張煜，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去書寫屬於他們的篇章。
雪夜漫長，但黎明終將到來。
而愛情，就像這冬夜的雪，悄然而至，溫柔覆蓋一切。
……
2000年1月21日，清晨六時十五分。
陳琛在手機鈴聲的持續嗡鳴中醒來，窗外天色還是沉鬱的鉛灰色。她摸索著拿起電話，聽筒裡傳來黃鶯急促的聲音：“醒了沒？快開電視，娛樂新聞正在播！”
睡意瞬間消散，陳琛赤足走到電視機前按下開關。翡翠長發在肩頭披散如瀑，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她身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屏幕上，娛樂頻道的主持人正神情嚴肅地播報：“昨日，《星聞天下》獨家報道了北電新人演員陳琛與導演係學生張煜的親密關係，在娛樂圈引起廣泛關注。今日淩晨，事件又有新進展...”
畫麵切到一張照片——是昨天傍晚張煜來她房間送飯時，兩人在門口交談的瞬間。照片角度刁鑽，看起來就像是張煜要進門，而她在門口迎接，神態親昵。
“據知情人士透露，陳琛與張煜不僅在《橘子紅了》劇組關係密切，更將合作北電學生電影《江南舊事》。有業內人士質疑，陳琛能接連獲得重要演出機會，是否與這段關係有關...”
陳琛握著遙控器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那種被窺視、被曲解、被當成商品的憤怒。前世在星門，當她被某些勢力當作籌碼時，也是這樣的感受。
電話還沒掛，黃鶯在那邊說：“看到了嗎？李曉明這是要把你往死裡逼。他聯係了幾個媒體朋友，讓他們統一口徑，說你是靠關係上位的。”
“張煜知道嗎？”陳琛問，聲音意外地平靜。
“他淩晨四點就被係主任叫去了，現在還在學校。”黃鶯頓了頓，“陳琛，你要有心理準備。這事鬨大了，可能會影響你在《橘子紅了》的戲份。”
陳琛看著電視屏幕，畫麵已經切到廣告，但她腦海裡還在回放著那些照片，那些暗示，那些無形的刀鋒。這個圈子，比她想象的還要鋒利，還要殘酷。
“我知道了。”她說，“謝謝你，黃鶯。”
掛斷電話，陳琛走到窗邊。樓下依然有記者蹲守，但比昨天少了一些。雪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的，像是隨時會再下一場。
她打開衣櫃，選了一套深藍色運動服。今天沒有她的戲，原本計劃去北電圖書館查資料，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要改變了。
洗漱時，她在鏡中看著自己。十九歲的臉龐還帶著晨起的倦意，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
翡翠長發用發繩簡單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運動服領口微微敞開，隱約可見精致的鎖骨線條。
前世在星門，當她麵對汙蔑和攻擊時，選擇的是正麵迎擊。
這一世，在這個沒有靈力、沒有星輝的世界，她依然選擇同樣的方式——不躲，不藏，直麵風暴。
上午八點半，陳琛出現在北電校園。她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門繞進去，避開了可能蹲守的記者。
校園裡很安靜，學生們剛放寒假，隻有少數留校的師生偶爾走過。
導演係辦公室在二樓，陳琛走到門口時，聽見裡麵傳來談話聲。
“張煜，你是導演係的尖子生，係裡一直很看重你。”一個中年男聲說，應該是係主任，“但這個事情鬨得太大，已經影響到學校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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