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當然。”李曉明說,“所以需要張導把關。這樣,等《江南舊事》拍完,我們搞個正式的試鏡會,讓大家公平競爭,如何?”
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張煜麵子,又給了這些女子希望。
“可以。”張煜點頭。
飯局繼續,氣氛重新熱烈起來。但張煜知道,從這一刻開始,這些女子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他不再隻是一個有才華的導演,更是能決定她們命運的“選角人”。
這種權力,很迷人,也很危險。
飯後,李曉明提議去茶室喝茶醒酒。張煜本想拒絕,但陳琛輕輕碰了碰他的手:“去吧,我陪你。”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張煜看著她,淺紫色旗袍下的她眼神清澈,那份理解和支持讓他心中一暖。
“好。”他點頭。
茶室在飯店三樓,臨河,視野很好。眾人分坐幾桌,茶香嫋嫋,古琴聲悠揚。冬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暖洋洋的。
張煜和陳琛、黃鶯坐一桌。曾麗很自然地坐到了他們旁邊,李小染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來。白兵、舒嫦、劉藝菲坐另一桌。張函韻、王歐、張梓琳則和李曉明及投資人坐一起。
“張導,”曾麗又開口,她今天話特彆多,“您覺得演戲最重要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很老套,但張煜回答得很認真:“真誠。”
“真誠?”
“對。”張煜看著窗外的河水,“觀眾很聰明,你有一點假,他們都能看出來。所以演員要做的不是‘演’,是‘成為’。你要真的相信你就是那個人,在那個情境下,你會怎麼想,怎麼做。”
他說著,看向曾麗:“比如你要演交際花,就不能想著‘我在演交際花’。你要想——我就是周旋在男人間的女人,我需要錢,需要保護,需要愛。我笑的時候可能心裡在哭,我勾引人的時候可能心裡在罵娘。這種複雜性,才是角色的魅力。”
曾麗聽得入迷。她發現張煜不僅懂戲,還懂人性。這種深度,在年輕導演裡很少見。
“那我呢?”李小染輕聲問,“舞女這個角色,最難的是什麼?”
“最難的是尊嚴。”張煜轉向她,“舞女在世人眼裡是低賤的,但她自己不能這麼認為。她要有自己的驕傲——我賣藝不賣身,我靠本事吃飯。這種驕傲和現實的衝突,就是戲眼。”
他說得很透徹。李小染點頭,眼神裡有思考的光。
陳琛靜靜地看著張煜。陽光下,他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左眼下的星痣清晰可見。他說話時專注的樣子,他分析角色時深刻的樣子,都讓她心動,也讓她...不安。
這樣一個男人,注定會被很多人喜歡。她能守住他嗎?
她不知道。
茶喝到一半,李曉明接了個電話,然後臉色有些古怪地走過來:“張導,有個意外消息。”
“什麼?”
“上海電視台的人來了,想采訪《江南舊事》劇組。”李曉明說,“他們聽說我們在這裡拍戲,專程從上海趕過來。”
張煜皺眉:“現在?”
“已經在路上了,半小時後到。”李曉明說,“這是好事啊,免費的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