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是情人節。
張煜最終回複:「我知道了,謝謝。」
他沒說去找,也沒說不去。有些事,需要時間。
上午九點,張煜出門。雪已經停了,北京的街道被一層薄雪覆蓋,陽光照在上麵泛著細碎的金光。他先去學校剪輯室看了拍回來的素材——那些在西塘拍攝的畫麵在監視器上緩緩播放,陳琛穿著旗袍的身影在江南煙雨中時隱時現,美得像一場夢。
“張導。”剪輯助理小王推門進來,“剛才陳琛學姐來過,留了這個。”
那是一個淺藍色的紙盒,係著白色絲帶。張煜接過來,打開——裡麵是那支銀製梅花簪,他在西塘送她的那支。簪子下壓著一封信。
信很短:
「張煜,這部電影拍完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成為沈清婉。這支簪子還給你,它太貴重,我留著不合適。祝好。陳琛。」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字跡工整得像打印出來的。張煜拿著那支簪子,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裡。她這是要徹底劃清界限嗎?
“她什麼時候來的?”張煜問,聲音有些乾澀。
“半小時前。”小王小心翼翼地說,“看著情緒不太好,眼睛紅紅的。”
張煜把簪子放回盒子,連同那封信一起裝好。“她有沒有說去哪兒?”
“沒說,但聽她和黃鶯姐打電話,好像要去錄音棚試音。”
“錄音棚?”
“嗯,好像是給一部動畫片配唱主題曲。”小王說,“陳琛學姐唱歌很好聽的,你不知道嗎?”
張煜還真不知道。他和陳琛認識這麼久,知道她會跳舞,會演戲,但從沒聽過她唱歌。原來她還有他不知道的一麵。
“哪個錄音棚?”
“好像是...百花錄音棚,在東城區那邊。”
張煜看了眼時間,上午十點。他把盒子裝進包裡,起身出門。
百花錄音棚藏在東城一條老胡同裡。張煜找到地方時,已經十點半了。推開厚重的隔音門,裡麵傳來隱約的歌聲——是個女聲,清澈乾淨,像山澗流淌的泉水。
他站在控製室外,透過玻璃看見錄音間裡的陳琛。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毛衣,長發鬆鬆綰著,戴著耳機站在麥克風前。陽光從側麵的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睫毛在麵頰上印出扇形的陰影。
她在唱一首很輕柔的歌,歌詞是關於離彆的。聲音裡有種說不出的憂傷,那種憂傷很真實,真實到讓張煜心裡一痛。
“你是誰?”控製室裡有人問。
張煜轉頭,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應該是錄音師。
“我是陳琛的朋友。”張煜說,“她唱得真好。”
“確實好。”錄音師推了推眼鏡,“音色乾淨,情感飽滿。就是...太悲傷了。這首是動畫片主題曲,需要一點希望感,但她唱得像在告彆。”
張煜看著錄音間裡的陳琛。她閉著眼睛,完全沉浸在歌聲裡,那種專注和投入,和演戲時一模一樣。
“讓她唱完吧。”張煜輕聲說,“也許她需要這場告彆。”
錄音師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控製室裡隻有陳琛的歌聲在流淌,像冬日裡的一股暖流,溫暖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