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的拍攝進行到一半時，高媛媛被帶到了監視器旁。
張煜正在看陳琛和陸遠對戲——林書婉與顧江南在梅林漫步，互訴衷腸。
這場戲情感細膩，需要演員用最細微的表情和動作傳達內心的悸動。
陳琛演得很好。她走在陸遠身邊，微微低頭，嘴角帶著羞澀的笑，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披肩的流蘇。那個小動作是張煜設計的，用來表現林書婉內心的緊張和甜蜜。陳琛執行得完美無缺，但張煜能感覺到——她在演，不是在感受。
“卡！”他喊停，“很好，準備下一條特寫。”
放下對講機，張煜才注意到站在旁邊的高媛媛。晨光中，這個女孩比廣告裡還要清純動人。白色連衣裙襯得她肌膚勝雪，長發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高小姐來了。”張煜站起身，“抱歉，剛才在拍戲。”
“沒關係沒關係！”高媛媛連忙擺手，“張導您忙您的，我可以等。”
她的態度謙遜有禮，眼神清澈，沒有娛樂圈裡常見的那種算計和討好。張煜看著她，左眼下的星痣微微發熱——又一道新的星輝印記在靠近。
“劇本看了嗎？”張煜問。
“看了！”高媛媛從包裡拿出劇本，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我想試的是林書婉的表妹周婉晴，那個從北平來上海讀書的女學生。我...我做了人物小傳，您要看看嗎？”
她遞過來幾頁手寫的紙。張煜接過，粗略瀏覽——字跡娟秀，分析透徹，不僅理解了角色的表麵性格，還深入挖掘了她的家庭背景、成長經曆、內心矛盾。對於一個拍廣告出身的新人來說，這種認真程度難能可貴。
“寫得很好。”張煜真誠地說，“你很有想法。”
高媛媛眼睛亮了：“真的嗎？謝謝張導！”
“不過演戲不隻是理解角色，還要能表現出來。”張煜看著她，“周婉晴有一場重頭戲——她在學校禮堂演講，呼籲女性解放。這場戲需要激情，需要感染力，需要讓觀眾相信這個十七歲的女孩真的有改變世界的勇氣。你能演嗎？”
高媛媛咬了下嘴唇，然後堅定地點頭：“我能試試。”
“那現在就來一段。”張煜指著片場中央的空地，“想象那裡是禮堂，下麵是幾百個學生。你是周婉晴，你要告訴他們，新時代的女性不應該隻是男人的附屬品。”
高媛媛深吸一口氣，走到空地中央。她閉上眼幾秒鐘，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從羞澀的少女，變成了眼神堅定、背脊挺直的演講者。
“同學們！”她開口，聲音清亮有力，“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裡，不是為了談論風花雪月，是為了談論我們的未來——中國女性的未來！”
張煜靜靜看著。高媛媛的表演還很青澀，有些地方用力過猛，有些地方節奏不對。但她身上有種珍貴的特質——真誠。她真的相信自己在說的話，真的在感受角色的情緒。那種“真”，是很多專業演員演不出來的。
“我們讀書，不是為了嫁個好人家；我們思考，不是為了取悅男人；我們存在，不是為了成為誰的附屬品！”高媛媛的聲音在禦花園裡回蕩，幾個工作人員都停下工作看向她，“我們是獨立的個體，是有思想、有靈魂、有權利追求自己人生的人！”
演講到最後，她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哽咽，但眼神依然堅定。那一刻，她完全成了周婉晴——那個在亂世中覺醒的少女，那個敢於為女性發聲的先鋒。
表演結束，現場安靜了幾秒。然後張煜鼓掌。
“很好。”他說，“雖然技巧上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但你有最寶貴的東西——真心。高小姐，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高媛媛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真...真的嗎？”
“真的。”張煜微笑，“不過接下來會很辛苦，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怕辛苦！”高媛媛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謝謝張導！謝謝您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努力的！”
她深深鞠躬，起身時因為太激動差點摔倒。張煜伸手扶住她，女孩的手柔軟微涼，握在手裡像握住一塊溫玉。
“小心。”張煜鬆開手，“明天開始跟組學習，先看彆人怎麼演，多觀察，多思考。”
“嗯！”高媛媛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不遠處，陳琛從化妝間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張煜扶著高媛媛的手，兩人離得很近，張煜臉上是她許久未見的溫和笑容。那種笑容，曾經隻屬於她。
陳琛停下腳步，靜靜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月白色旗袍的背影在禦花園的回廊裡漸行漸遠，像一抹即將消散的月光。
下午兩點，第二批媒體探班團到了。這次來了八家媒體，其中包括《影視圈》和《娛樂周刊》的記者——正是那兩家最熱衷報道張煜緋聞的媒體。
李曉明親自接待，笑容滿麵，但眼神裡有掩飾不住的緊張。他知道今天這些記者來者不善，昨天的傳真隻是前奏，真正的交鋒現在才開始。
采訪安排在禦花園的涼亭裡。張煜坐在中間，左邊是陳琛，右邊是曾麗，其他主要演員分坐兩側。長槍短炮對準他們，閃光燈此起彼伏。
“張導，《書香世家》拍攝進度如何？預計什麼時候能上映？”第一個問題還算溫和。
“拍攝很順利，預計五月初殺青，後期製作需要三個月，計劃國慶檔上映。”張煜回答得滴水不漏。
“陳琛小姐，這是您第二次和張導合作了，感覺有什麼不同嗎？”記者轉向陳琛。
陳琛微笑：“張導一直是個對藝術要求很高的導演，這次合作我們更默契了。而且民國戲對我來說是新的挑戰，我很享受這個過程。”
她說得很官方，完全是在背台詞。張煜能聽出她聲音裡的疏離。
“那曾麗小姐呢？您和張導是第一次合作吧？感覺如何？”記者繼續問。
曾麗笑得嫵媚：“張導是個很有魅力的導演，不僅才華橫溢，還很會指導演員。我跟他學到了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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