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對。張煜無法反駁。
從覺醒那些記憶開始,他就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收集星輝印記,完成那個該死的使命——這些才是他真正的“身不由己”。
“如果我告訴你,我做的一切都有苦衷,你會信嗎?”張煜問,聲音裡帶著罕見的脆弱。
陳琛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輕輕搖頭:“我信你有苦衷。但張煜,苦衷不是傷害彆人的理由。你可以選擇不傷害我的,但你選擇了傷害。”
她站起身,月白色旗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張煜,我們都需要時間冷靜一下。這部戲還剩一個月,我會專業地完成我的工作。但戲拍完後...我們也許該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了。”
她說得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刀子,紮在張煜心裡。他知道,她這是在委婉地提分手。
“陳琛...”張煜想說什麼,但化妝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高媛媛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劇本,看見裡麵的情形,她愣住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在談話。我...我是來還劇本的,張導您在上麵做了筆記,我想今晚回去好好看看...”
她說著,臉微微泛紅,眼神在張煜和陳琛之間遊移,顯然意識到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沒關係。”陳琛淡淡地說,“我先走了,你們聊。”
她拿起包,從高媛媛身邊走過,沒有再看張煜一眼。月白色旗袍的背影在走廊裡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拐角。
高媛媛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張導,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沒有。”張煜揉了揉太陽穴,“進來吧,劇本給我。”
高媛媛走進來,把劇本遞給他。劇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張煜的批注——哪裡該停頓,哪裡該重音,哪裡該用什麼表情。每一處都寫得詳細透徹,看得出他花了很多心思。
“張導,您寫得真仔細。”高媛媛小聲說,“我一定會認真看的。”
“嗯。”張煜接過劇本,翻到最後一頁,那裡他寫了一段話:“演戲最重要的是真。技巧可以學,但真心學不來。記住,你不是在演周婉晴,你就是她。她想的,就是你該想的;她感受的,就是你該感受的。”
高媛媛看著這段話,眼睛亮了:“張導,您說得真好。我...我一直覺得,演戲就是要成為角色,而不是表演角色。”
“你很有悟性。”張煜看著她,“但這條路很難走。這個圈子裡,真心往往是最容易被踐踏的東西。你要保護好自己。”
他說得很真誠。高媛媛看著他,突然問:“張導,那您呢?您保護好自己的真心了嗎?”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張煜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我沒有。”
“為什麼?”
“因為...”張煜頓了頓,“因為有些遊戲,一旦開始了,就不能停。哪怕明知道會傷害彆人,傷害自己。”
高媛媛似懂非懂地看著他。這個單純的女孩還不明白,成人的世界有多麼複雜,多麼肮臟。但張煜能感覺到,她對他的崇拜和好感在加深——又一道星輝印記在緩緩成形。
“張導,今天的新聞...您彆太難過。”高媛媛輕聲說,“我相信您。您不是那種人。”
“為什麼相信我?”張煜問,“我們才認識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