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張煜第八次喊停，“陳琛，休息十分鐘。場務，給她倒杯熱水。”
陳琛走到休息區坐下，黃鶯立刻給她披上外套，遞上保溫杯。張煜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下午有場跳河戲，你現在的狀態不行。”張煜看著她說，“改到明天拍，今天你先休息。”
“我能拍。”陳琛堅持，“林書婉跳河的時候，就應該生病，應該虛弱。我現在這狀態正好。”
“這是拍戲，不是玩命。”張煜語氣嚴肅，“你發燒了，我聽出來了。”
陳琛抬頭看他，眼圈突然紅了：“張煜，你現在知道關心我了？之前我淋雨拍戲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喊停？我在化妝間哭的時候，怎麼沒見你來看我？”
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紮在張煜心上。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假裝沒聽見，但耳朵都豎著。
“對不起。”張煜低聲說，“但我現在說的是工作。你現在的狀態，拍不了跳河戲。萬一出事，整個劇組都擔不起。”
“那就彆拍啊。”陳琛笑了，那笑容苦澀極了，“張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瞻前顧後了？從前你在西塘拍《秋日》的時候，我發著燒拍雨戲，你可是說‘演員為藝術獻身是應該的’。怎麼，現在不敢了？”
她的話裡帶著刺。張煜看著她，這個曾經溫柔似水的女孩，如今渾身是刺，而讓她變成這樣的，正是他自己。
“陳琛，”他最終說，“下午的戲改拍室內。你回去休息，這是導演的命令。”
他說完起身離開。陳琛看著他的背影，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很快擦掉，仰頭喝了一大口水。
黃鶯心疼地摟住她：“琛琛，你這是何必呢...”
“我沒事。”陳琛搖頭，“黃鶯姐，我隻是...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上午十點半。
張煜正在和攝影師調整下午的拍攝方案時，李曉明帶著兩個人走了過來。一個是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另一個是二十七八歲的女子，穿著米白色職業套裙，長發綰成低髻，妝容精致，氣質乾練。
“張導，介紹一下。”李曉明笑容滿麵，“這位是華誼兄弟的王忠軍王總，這位是他們的項目總監李冰小姐。”
王忠軍。張煜前世記憶裡，這位華誼的創始人在中國影視圈舉足輕重。2000年的華誼才剛剛起步，但已經展現出驚人的野心。
“王總，李小姐，久仰。”張煜禮貌地握手。
王忠軍打量著張煜，眼神裡有欣賞也有審視：“張導比電視上還年輕。昨天的專訪我看了，說得好——‘如果規則阻礙了藝術，那就打破規則’。有魄力。”
“王總過獎。”張煜微笑，“請到休息室談。”
休息室是臨時搭建的板房，簡陋但乾淨。四人坐下後，李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張導，我們開門見山。”李冰的聲音很乾脆，“華誼很欣賞您的才華，也看好《書香世家》這個項目。我們想跟您合作，不僅僅是這部電影，是長期的、戰略性的合作。”
張煜接過文件，掃了一眼標題——《導演經紀及項目合作框架協議》。他翻了幾頁，看到了關鍵條款：華誼將代理他未來五年的導演合約，享有他所有項目的優先投資權，並且...有一條對賭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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