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琛的肩膀微微顫抖。
她沒有回頭,隻是輕輕說了聲“謝謝”,然後拉開門,離開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張煜靠在牆上,左眼下的星痣灼熱得像要燃燒。他能感覺到,陳琛的星輝印記正在發生某種變化——痛苦達到了頂點,但同時也...開始釋然。
進度:二十六。
但這一次,他寧願不要這道印記。
淩晨一點。
手機震動,是宋倩發來的短信,從韓國發來的國際短信:「張導,我剛結束訓練,累死了!今天學了新的舞蹈,老師誇我進步快。您睡了嗎?橫店那邊怎麼樣?」
張煜看著屏幕,很久才回複:「還沒睡。橫店下雨了,你在韓國注意休息。」
幾秒鐘後,宋倩回複:「張導您怎麼還沒睡?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啊!我給您寄了韓國的紅參糖,據說對熬夜好,應該快到了。」
這個十七歲的女孩,在異國他鄉訓練到深夜,還記得關心他。張煜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張導,等我回國了,能去看您拍戲嗎?我特彆想現場學習。」
「可以。等你回來。」
「太好了!那說定了!張導晚安,早點睡!」
放下手機,張煜走到窗前。雨又下了起來,敲打著玻璃窗,像誰的眼淚。
橫店的夜晚燈火璀璨,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故事。他的故事裡,有一百零八個女子的臉——陳琛的淚,曾麗的笑,白兵的冷,楊蜜的算,高媛媛的純,趙莉穎的韌,劉藝菲的清,柳妍的慧,王麗琨的雅,宋倩的熾...
還有八十二個未知的容顏。
路還很長。
雨越下越大。
而明天,陳琛要拍跳河戲。
而他,要在岸邊看著。
這是他選擇的遊戲。
無論代價是什麼。
……
2000年3月18日,清晨七點,橫店,晴,5~16c。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橫店影視城青石板路上。張煜站在橫店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走廊儘頭的窗戶前,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望著窗外逐漸蘇醒的街道。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天。
三天前,陳琛在拍攝跳河戲時真的溺水了。
那天下午,天氣並不好,烏雲壓得很低。陳琛堅持要實景拍攝,說要找到林書婉跳河時那種決絕重生的感覺。張煜拗不過她,隻能讓救護車和潛水員在旁邊待命。
開拍後,陳琛穿著一身月白色旗袍,從石橋上縱身跳下。那畫麵美得驚心動魄——旗袍在空氣中綻開像一朵凋謝的花,長發如墨色水草散開。她落水的姿勢很專業,幾乎沒有水花。
但三十秒過去了,她沒有浮上來。
四十秒。
五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