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的臉色鐵青，左眼下的星痣灼熱得像要燒穿皮膚。他接到電話趕過來時，現場已經是這樣。據值班保安說，昨晚十一點到今早六點之間，有人撬開剪輯室的後窗翻進來，不僅毀了設備，還故意打開了水管。
“報警了嗎？”張煜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報了，警察剛走，拍了照，取了指紋。”李曉明站在門口，臉色比張煜還難看，“但橫店這種地方，每天進出幾萬人，作案的人如果是有備而來，很難查。”
“監控呢？”
“剪輯室所在的這棟樓是老樓，沒裝監控。”李曉明苦笑，“張導，這明顯是衝著我們來的。”
張煜當然知道。而且他知道是誰——除了王忠軍，不會有彆人。昨天的發布會上，他公布了工作室的三個項目計劃，當場就有三家投資公司表示感興趣，其中一家甚至願意先投一百萬作為啟動資金。這讓王忠軍的麵子徹底掛不住了。
但他沒想到，對方會用這麼下作的手段。
“備份呢？”張煜問老周，“你不是說每天都會做工作樣片備份嗎？”
老周搖頭，聲音哽咽：“備份…備份帶也在水裡。我習慣把當天剪輯的樣片和原始素材放在一起，方便對照…”
完了。三個月的拍攝，一百多場戲，幾千個鏡頭，全沒了。
如果重拍，至少需要兩個月時間，資金至少要追加八十萬。而《書香世家》原定五月完成後期，十月上映。如果重拍，上映日期至少要推遲到明年春節檔——前提是還有資金。
張煜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星輝印記們在波動——陳琛的擔憂，楊蜜的焦慮，所有人的不安。
“張導，現在怎麼辦？”李曉明的聲音帶著絕望，“投資方那邊要是知道素材全毀了，肯定會撤資。工作室剛成立就出這種事…”
“先封鎖消息。”張煜睜開眼睛，眼神冷靜得可怕，“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簽保密協議。對外就說剪輯室設備故障，正在維修，暫停工作一周。”
“一周後呢？”
“一周後，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張煜轉身走出剪輯室，“李總，幫我通知所有合夥人，下午兩點，工作室緊急會議。”
上午十點。
陳琛是第一個知道消息的。她本來今天上午要拍一組宣傳照，剛到攝影棚就接到黃鶯的電話，說剪輯室出事了。
她趕到張煜房間時，他正站在窗前抽煙。房間裡煙霧繚繞，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
“張煜。”陳琛推開門，被煙味嗆得咳嗽了一聲。
張煜轉身，看見是她，把煙掐滅：“你怎麼來了？”
“出這麼大的事，我能不來嗎？”陳琛走到窗前，打開窗戶通風，“情況有多糟？”
“全毀了。”張煜沒有隱瞞，“十二盤原始膠片，全部泡水。備份也在一起，無一幸免。”
陳琛的臉色白了白。她是演員，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三個月的心血，所有人的努力，可能就這麼付諸東流。
“重拍…需要多少錢？”她問得很實際。
“至少八十萬。時間兩個月。”張煜說，“而且，有些場景已經拆了，要重新搭建。有些演員的檔期可能調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