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工作室除了電影、電視劇，還可以做綜藝。”楊蜜說，“我在韓國看到，綜藝是捧新人的最好方式。我們可以做一個演員競技類綜藝，讓我們的新人去參加，既能曝光，又能鍛煉演技。”
張煜眼睛一亮。2000年，中國的綜藝市場還不成熟，但確實是個藍海。
“這個想法很好。”他說，“不過需要詳細策劃。等見了王京花，可以跟她聊聊。”
楊蜜笑了：“張導，您不覺得，我們倆其實挺像的嗎？”
“哪裡像？”
“都野心勃勃，都不甘現狀，都敢賭敢拚。”楊蜜看著他，“所以我能理解您為什麼拒絕華義，為什麼要自己乾。因為彆人給的，永遠不如自己掙的。”
她說到了張煜心裡。張煜看著她，這個二十歲的女孩，有時候成熟得可怕。
“楊蜜，”他問，“你為什麼這麼拚？以你的條件，找個金主捧你，路會好走很多。”
“因為我不想當花瓶。”楊蜜很直接，“張導，我長得是不錯，但我知道，光靠臉走不遠。我想當的是真正的演員，是有作品、有實力、有話語權的演員。而要達到那個位置，靠彆人不如靠自己。”
“所以你選擇跟我？”
“因為您能給我我想要的東西——好角色，好作品，還有…尊重。”楊蜜說，“張導，您可能不知道，在您之前，我去試過很多戲。有些導演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商品，估價，盤算能賣多少錢。但您不一樣，您看我的眼神，是在看一個‘演員’，一個可能成為好演員的人。這種尊重，比任何片酬都珍貴。”
她說得很真誠。張煜能感覺到，她的星輝印記裡，除了野心，還有一份對知遇之恩的感激。
“楊蜜，”他說，“你會成為一線，我保證。”
“我相信。”楊蜜笑了，“不過張導，在那之前，我們先得把眼前這關過了。來，我們再對一遍明天的說辭…”
兩人一直聊到深夜十一點。結束時，楊蜜送張煜到門口。
“張導，”她突然說，“明天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跟著您乾到底。所以您彆有太大壓力。”
張煜看著她，點點頭：“好。”
離開楊蜜的房間，張煜走在酒店走廊裡，左眼下的星痣微微發熱。
他能感覺到，明天將是一個轉折點。
要麼，工作室浴火重生。
要麼，徹底沉淪。
但無論如何，他都會走下去。
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窗外，夜色正濃。
但張煜知道，黎明就在不遠處。
2000年3月25日，上午十點，橫店，晴，12~21c。
橙田文化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得像一潭死水。長條桌一側坐著張煜、楊蜜、李冰，另一側坐著王京花和她的兩個助理。中間擺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合同草案——一份是張煜昨晚熬夜改出來的《工作室藝人經紀合作協議》，另一份是王京花今早帶來的《工作室收購意向書》。
陽光透過百葉窗斜射進來，在王京花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線條。這個女人四十出頭，穿著深灰色職業套裝，短發，妝容精致，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等待著張煜的反應。
張煜拿起那份《收購意向書》，又看了一遍核心條款：王京花以個人名義收購張煜工作室51的股權，成為控股股東；張煜保留創作總監職位，但所有項目需經王京花審批；現有藝人合約全部轉到王京花新成立的經紀公司旗下。
這不是合作，是吞並。
“王總，”張煜放下意向書，聲音平靜，“這和我們在電話裡談的不太一樣。”
王京花笑了，那笑容很職業，不達眼底：“張導，電話裡是意向，現在是現實。你們工作室現在的情況我很清楚——核心項目素材被毀，需要緊急補拍，資金缺口至少八十萬。橙田那五十萬隻夠救急，不夠救命。而我能給你的，不僅僅是錢，是整個藝人經紀行業的資源和人脈。”
她說的是事實。李冰在旁邊輕輕搖頭，示意張煜不要衝動。
楊蜜這時開口，她今天穿了身深藍色西裝套裙，白色真絲襯衫，長發綰成乾練的發髻，妝容精致，整個人散發著不屬於二十歲女孩的成熟氣場：“王總，您說的資源和人脈，我們確實需要。但51的股權，意味著工作室的掌控權將轉移到您手裡。這和我們的初衷不符——我們成立工作室，就是要做自己的主人。”
王京花看向楊蜜，眼神裡閃過一絲欣賞：“楊蜜是吧？我看過你的資料，很有潛力。但你也要明白，在這個圈子裡，有時候做‘主人’不如做‘合作夥伴’。我給你們控股，但會給工作室帶來至少十個一線藝人的合作機會，三部電影的投資保障，還有國內最好的宣發渠道。這樣的條件，很多公司求都求不來。”
“條件確實優厚。”張煜接過話頭，“但王總，我想問一個問題——您為什麼要花這麼大代價收購我們這麼一個剛成立、還遭遇危機的工作室？”
這個問題很直接。王京花盯著張煜看了幾秒，然後笑了：“因為我看好你，張導。不是看好你的工作室，是看好你這個人。《秋日》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感受。你有一種天賦，能把演員最好的一麵挖掘出來。這種能力，比任何資源都珍貴。”
她說得很真誠。張煜能感覺到，這個女人的星輝印記很特彆——不是愛慕，是一種對才華的極度珍視和占有欲。
“所以您想把我綁住。”張煜說。
“對。”王京花坦然承認，“張導，你不是池中物，早晚會飛。與其等你飛走了再去追，不如現在就給你一個足夠大的籠子——一個華麗、舒適、能讓你儘情施展才華的籠子。”
她說“籠子”時，語氣很自然，仿佛這就是娛樂圈的常態——有才華的人需要被“圈養”，才能發揮最大價值。
張煜沉默了片刻。會議室裡很安靜，隻能聽見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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