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場第七鏡，準備！”陳琛對著對講機喊。
現場立刻忙碌起來。燈光師調整燈位，道具師擺放道具，化妝師給演員補妝。今天要補拍的是林書婉與顧江南在戲樓後台的決裂戲，是《書香世家》的情緒高潮之一。
陸遠飾演的顧江南已經就位，但陳琛自己還沒換裝——她要在監視器後確認所有細節都到位，才會去化妝。
“陳導，”副導演小王跑過來，壓低聲音，“有個問題…曾麗那邊說今天來不了，發燒了。”
陳琛眉頭皺得更緊了。曾麗在補拍的戲份裡有三場，雖然不是主角，但很重要。如果她今天來不了，拍攝計劃又要調整。
“給她經紀人打電話，確認情況。”陳琛很冷靜，“如果真的發燒，先把她的戲往後調，今天集中拍我和陸遠的戲。”
“是。”小王趕緊去打電話。
黃鶯走過來，給陳琛遞了瓶水：“琛琛，歇會兒吧。你從早上七點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陳琛接過水，喝了一口：“沒事，我不累。張煜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黃鶯搖頭，“不過剛才李冰發了條短信，說談判進展順利，應該快回來了。”
陳琛鬆了口氣。雖然她和張煜的關係依然微妙，但工作室的成敗關係到所有人的利益，她希望他能成功。
這時，片場門口傳來一陣騷動。陳琛抬頭看去，看見幾個穿製服的人走進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手裡拿著文件。
“誰是負責人？”男人問，語氣不善。
陳琛走過去：“我是。請問有什麼事？”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們是橫店管委會的。接到舉報，說你們劇組違規使用明火，存在安全隱患。現在要檢查你們的消防設施和拍攝許可。”
陳琛心裡一沉。違規使用明火？《書香世家》是民國戲，有些場景確實需要燭火、燈籠，但都是專業的電影用安全火焰，怎麼可能違規？
“同誌，我們的拍攝許可是齊全的，消防設施也經過檢查。”陳琛儘量保持冷靜，“您說的舉報，能具體一點嗎？”
“具體不具體，檢查了就知道。”男人很強勢，“現在，所有拍攝暫停。我們要全麵檢查。”
全場嘩然。工作人員和演員們都愣住了——拍攝暫停？今天要補拍十二場戲，如果暫停，進度就全耽誤了。
“同誌，能不能先讓我們拍完今天的戲再檢查？”陳琛試圖商量，“我們補拍時間很緊，耽誤一天就損失一天…”
“不行。”男人打斷她，“安全第一。如果檢查不合格，你們可能要被停工整頓。”
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找茬。陳琛咬緊嘴唇，腦子飛快轉動。她想起張煜說過，王忠軍不會善罷甘休，會用各種手段打壓工作室。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同誌，我是橫店影視城法律顧問白兵。能看看您的檢查通知和工作證件嗎？”
白兵走過來，今天她穿了身淺灰色職業套裝，長發綰成發髻，妝容淡雅，但眼神銳利。她之前拍完自己的戲份，沒有離開片場，而是在一旁看劇本，正好碰到這一幕。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碰到法律顧問。他掏出工作證和檢查通知，白兵接過來仔細看。
“這份檢查通知，”白兵看完後說，“簽署日期是昨天，但上麵寫的檢查時間是‘接到舉報後三日內’。按照程序，你們應該在通知發出後至少提前二十四小時告知被檢查單位。你們今天突然來，程序上有問題。”
男人的臉色變了變：“我們是接到緊急舉報…”
“即使是緊急舉報，也需要走程序。”白兵很冷靜，“同誌，我不質疑你們的職權，但程序正義很重要。如果你們堅持現在檢查，我會全程錄像，並且保留向上一級主管部門申訴的權利。”
她的語氣很平和，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男人和他的同事對視一眼，顯然有些猶豫。
這時，又一個聲音傳來：“哎呀，這不是劉科長嗎？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兒了？”
李曉明匆匆趕過來，臉上堆著笑，手裡拿著兩包煙，很自然地塞進男人手裡：“劉科長，一點心意，彆嫌棄。我們這兒拍戲呢，確實時間緊任務重。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們先拍完今天的戲？明天，明天我親自陪您檢查，保證配合！”
他一邊說，一邊把男人往旁邊拉，低聲說著什麼。陳琛看見男人臉上的表情漸漸緩和，最後點了點頭。
“那…那就先拍吧。”男人說，“不過明天必須檢查，不能再拖了。”
“一定一定！”李曉明連連點頭。
送走檢查人員後，片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陳琛看向白兵和李曉明，真誠地說：“謝謝你們。”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李曉明擦了擦額頭的汗，“這肯定是王忠軍搞的鬼。他認識管委會的人，想用行政手段卡我們。不過沒事，我在橫店混了這麼多年，也有點關係。明天我找人打個招呼，應該能擺平。”
白兵卻搖頭：“李總，這樣治標不治本。王忠軍既然出手了，就不會隻來一次。我們需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陳琛問。
白兵看向片場外：“等張導回來。我相信他有辦法。”
下午四點。
張煜回到片場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他剛和王京花簽完合同，又去見了橙田文化的老板，確認了投資款明天就能到賬。一切進展順利，但當他走進片場，看見陳琛疲憊的臉色和現場緊張的氣氛，就知道又出事了。
“怎麼了？”他走到陳琛身邊。
陳琛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張煜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王忠軍這是要趕儘殺絕啊。”他冷笑，“不過沒關係，讓他來。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你有辦法？”陳琛問。
“有。”張煜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和王京花簽的合資公司協議。有了這份協議，我們就不是孤軍奮戰了。王京花在圈內的人脈，比王忠軍隻多不少。他要玩陰的，我們就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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