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彎彎繞繞王鐵當然不知道他隻知道朝廷給他派了個遼餉一畝地要征他一分八厘的銀子,而他名下有一畝田還佃了三畝田但是實際上佃的三畝田的遼餉還是他出地主老爺都把遼餉以及正稅全都算進了租子裡。
遼餉的總數屬於是朝廷的軍事機密彆說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基層官吏都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每畝實際征收數額。
朝廷攤派給陝西布政使司,然後攤派到府裡多少府裡就收多少一路攤派到縣裡。縣裡知縣就給稅吏發放征收指標然後地方裡長配合縣衙稅裡向老百姓征稅。
其中轉了幾手各級官吏過一手這就不知道加了多少再加上朝廷的魚鱗圖冊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裡麵田畝信息已經發生了變化。
再加上地方上官紳隱匿的田畝這一路過來王鐵的一畝田本來的九厘就變成了一分八厘有的地方甚至都已經收到三分更有甚者還出現預征明年賦稅。
想到這裡王鐵不禁沉默。
今年是個災年雖然不至於像前幾年那樣旱到顆粒無收河裡水都沒有但這收成也好不到哪裡去,以往尋常年份一畝打一石麥子也就是一百五十斤,今年估計四畝田加一塊估計也就個一石麥子。
而王鐵佃了三畝田每畝田的租子是七成,這七成並不是按照當年產量來算而是按照尋常年份的產量也就是一畝田要交一百零五斤麥子。三畝田也就是三百一十五斤麥子差不多兩石多,今年預計產量四畝田才一石多光租子都要兩石還不算那一分八厘的遼餉以及正稅還有今年沒有派下來的力役。
“他娘的這日子沒法過了!!這還不如打螺絲!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王鐵剛剛還既來之則安之這會在心中把帳一算清立馬開始罵娘。
而且在大明朝地方還有一種非國家正稅但是其坑害程度不亞於正稅。那就是“捐”所謂捐就是捐款比如修路地方官府要發起“捐款”修橋地方官府要發起“捐款”。
名義上這些地方官府搞出來的“捐款”都是屬於自願性質但是攤派到老百姓頭上你敢不“自願”?敢不“捐款”分分鐘各路官差上你家去讓你自願。
雖然太祖爺規定稅吏不得下鄉,但是太祖爺還規定藩王不能造反呢永樂皇帝不照樣把他侄子趕下皇位。所以說這項規定到了今天已經形同虛設各路官差稅吏早就開始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不過王鐵也不是沒有辦法,比如把他名下僅剩下的一畝田給賣掉大概能賣個十兩銀子。十兩銀子足夠把今年的帳給平掉,但是這樣的話王鐵也將徹底的淪為佃戶。
再還有一種方法那就是借印子錢這年頭借印子錢可不比後世,後世年利率三角六分就算是高利貸了超出部分還不受法律保護。
而這年頭月利率最低都在一角以上而且不是熟人還借不到這麼低的利息大多數都是在兩角以上,差不多借一兩銀子差不多連本帶利還三兩四分。就這種高利貸不知道逼的多數人家破人亡。
在王鐵的記憶中他家最巔峰的時候有三十畝田還有一頭牛,自萬曆末以來各種苛捐雜稅外加天災人禍不得不借印子錢典當和賣掉田地。
十幾年來就剩下一畝田了到如今這一畝田也估計保不住了。借印子錢的話就是賭賭明年是個豐年而且大豐收才能還的上高利貸。但是看這年景估計是沒有大豐收的於是王鐵心中已有主意準備今年賣田。
“先把眼前這一關過去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大不了再接著去當‘三和大神’反正上輩子也睡過大街翻過垃圾桶沒什麼好丟人的。”在大明朝也是有“三和大神”的而且還很多官府的稱謂則是叫“流民”。與後世不同的是三和大神都是自己作的而在大明流民都是被逼出來的。
王鐵在樹下坐了一個多時辰此時大概是申時中也就是四點鐘左右。在古代普通百姓一天就兩餐上頓是辰時到巳時也就是九十點鐘左右下頓是申時也就是四點鐘左右。至於一日三餐一般的些小地主都沒條件吃的起除了大地主官紳王侯之外基本上都是一日兩餐。
王鐵扶著樹緩緩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去地裡扛起鋤頭向回家的路上走去。根據記憶走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就到了“家”。隻見王鐵麵前用竹子和木頭紮起來的笆籬做院牆沒有院子大門,要門也沒用一腳就踹開了踹開也沒用裡麵也沒什麼值錢東西糧食都被藏了起來。
房子則是用土磚和夯土砌起來的至於屋頂在王鐵的記憶中原先好像是有瓦片的後來也被賣了換成茅草。看著眼前這房子和院子王鐵不禁想起前世小時候的老家房子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區彆就在於房頂是瓦片而現在是茅草。房子大門不是用木頭製成而是竹子串一塊做的也沒有鎖根本用不著。
整個家中財產大概就是一口陶製的鍋一把菜刀一口水缸外加碗筷若乾,對了還有一把鋤頭和一副木犁。看著這家中的經濟狀態王鐵不禁感慨道“這是真尼瑪窮哦!”
按照記憶王鐵把床移開隻見床下麵有一個小坑裡麵放著兩個袋子一袋裝著白麵另一袋裝著雜糧麵,白麵大概五斤左右雜糧麵二十斤左右。
拿出一個大碗王鐵倒入少量的白麵和一些雜糧麵一起和成麵團做成饃饃放在鍋裡蒸,著年頭沒有打火機也沒有火柴全靠火鐮打火好在王鐵上輩子小時候見過這東西而且還用過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大概幾刻鐘後饃饃蒸好了。王鐵拿鼻子嗅了幾下。
“這味道!真香純天然無汙染的東西就是好。”王鐵拿出醃製好的醬菜配上雜糧麵加白麵做出來的饃饃吃的津津有味不到十分鐘幾個饃饃全部乾完。打了個飽嗝王鐵就準備燒水洗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