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老爺聽完他兄弟這番話後搖了搖頭,緊接著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口茶,然後拿著茶杯便看向他這兄弟笑著說道。
“你呀,到底還是年輕了,不管是看人還是看書都把問題想簡單了。”
“這讀書尤其是讀史,他是用來讓人明心智的,而不是把這書裡的東西拿出來照抄著用的,這樣隻會是百無一用!”
盧象同聽到他哥這話後便非常虛心的請教道:“還請大哥指點一二。”
盧象升聽後放下了茶杯,然後看向他這兄弟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去把門口的人都給弄走!”
“好的!”
盧象同聽到他哥的話後沒有問為什麼,直接就到書房門口去將在門外的一些衛兵和隨從全部都給趕走,並且吩咐他們沒什麼要緊事不要來來打擾。
隨後這盧象同便關好門窗,回來他哥的書案前坐下好好的聽他哥傳授他一點子知識。
緊接著這盧老爺便語氣非常的低沉的對他這兄弟說道:“象同啊,你剛才以漢之周亞夫類比我,可大哥我雖有誌做那周亞夫,奈何今上卻不是漢景帝!”
“當今聖上雖無漢景帝之才乾,但其刻薄寡恩則是遠勝於漢景帝!”
這盧象同一聽他哥這話心中邊上大驚,臉上頓時就駭然失色!一時之間被他哥這番大逆不道之言嚇的臉都發白了。
雖然這平時他哥跟他聊朝中時局的時候,偶爾也暗示這當今聖上不是什麼明君,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直白的點評當今聖上。
這也難怪剛才他哥命他去將門外的人都給攆走,剛才他哥這番話要說傳出去,這官肯定是彆想做了,保不齊還要判刑流放。
這盧老爺此時也不管他兄弟臉上那害怕的神色,直接就繼續往下說。
“今上為君,有功勞則不一定有賞,有賞也並非重賞,但有過錯今上則必罰之,且多用濫刑。”
“這武臣今上還尚且有所顧忌,然像你哥我這樣的文臣,但凡這一百件事中有一件錯誤,那前麵九十九就全部都不作數,隻論這一件錯事。”
“你剛才說讓要效周亞夫故事犧牲滁州張國維,換取這江北戰事的全局勝利,那這仗即使到最後我軍大勝,但這勝利將會是皇上的,是朝廷的,是我手下將帥的。”
“而你哥我將會因為這滁州失守巡撫被殺而被追究責任,到時候能保住這頭上的烏紗就已經是萬幸,說不定還得革職拿辦。”
盧象同聽完他哥這番話後就有些為他哥感到不值,盧象同心想在這種刻薄寡恩的君王手下為臣,那還乾的有個什麼勁?!
於是盧象同便對他哥說道:“大哥,這古人雲君擇臣,臣亦擇君,當今聖上既是此等主,您又何必小心翼翼的在朝為官,那還不如辭官歸隱田園飲酒作樂豈不美哉?!”
這大明朝接觸不到權力核心的中下級官僚以及普通老百姓,大多都不知道這朱由檢到底是怎麼樣的君王,他們基本上都被朱由檢表麵上的勤於政務不喜享樂所欺騙,認為朱由檢是一個有道明君。
但像盧老爺這樣能夠接觸大明朝權力核心的高級官僚,則是非常清楚這朱由檢是一個什麼樣君王。
它們大多數之所以還願意伺候這朱由檢,主要還是舍不得手中的權力,不過也有一小部分則是出於理想,想為這個亂世開一個太平。
盧象升聽完他兄弟這番話後,長歎了口氣然後對他說道:“古人此言確實有理,然我盧象升出仕非獨為君王仕,乃為國家社稷仕。”
“亦非為謀取個人之權力,而是想用這手中的權力,為這天下百姓做一點子力所能及的實事。”
“故而你大哥我明知當今聖上乃此等主,但依舊不避斧鉞之誅雷霆之怒出而為官。”
這要是換了彆人在盧象同麵前說這一番話,那盧象同定然會嗤之以鼻。
但要是他大哥那他隻會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倒不是親親相隱為他大哥諱,而是他大哥用實際行動踐行他剛才說的那一番話。
緊接著這盧象升的臉色便開始變的擔憂了起來,隻見那盧象升咬了咬牙繼續對他兄弟說道。
“這天下諸賊之中,獻賊殘暴不仁士民畏之如同虎狼,既在賊群之中亦不為賊眾所容,故而此賊不過一時之賊。”
“闖賊高迎祥)雖不濫殺無辜,愚民多有從之,在賊中亦有聲望多有依附者,但此賊居然在那川陝交界的貧瘠山中當起了坐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