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陝西三邊的老百姓有的都已經吃了觀音土了,那這官府還怎麼榨油水,總不能去向這些老百姓手中的觀音土收稅吧?!
因為這陝西官府收稅的對象並不是這幫吃觀音土的老百姓。
這古代的封建社會是一個等級非常鮮明的一個社會,在這個封建社會中大致分為統治階層和被統治階層這兩大類。
但是如果要繼續細分的話,在這兩個階層中還是可以細分出好幾個不同的層級的。
就比如這統治階層中的皇親國戚和縣裡僅有舉人監生背景的鄉紳,這兩者之間有著天壤之彆的差距,在前者的眼中後者跟老百姓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彆。
但兩者之間依然是同路人,都代表著皇帝對普通百姓行使統治權力。
而在被統治階層中也是這樣,那些吃觀音土的老百姓就是被統治階層中最下級的流民饑氓群體,這個群體官府已經放棄了對其的統治完全任其自生自滅。
而在這個遊民群體之上的老百姓,也可以細分出貧下中農富農普通小地主,就如同金字塔一般從下往上的好幾個層級。
這所謂貧農即是名下沒有任何土地,完全靠靠租種地主田地謀生的農民。
而下農則是名下雖然有土地但是不多,依舊需要租種土地維持生計的農民,這兩類農民群體也被稱之為佃農。
除了這佃農之外還有雇農,也就是在地主家當長工領固定工資給地主家裡種田乾雜活的農民。
這類農民群體屬於是那種掙紮在溫飽線上,比在生死線上掙紮的流民饑氓群體要稍微強一點,但不管是佃農還是雇農在朝廷眼中都屬於是“賤民”。
不過由於這“賤民”在整個被統治階級中占比數量實在是太大,所以這官府的稅收基本上就是壓在這群人的身上。
這麼多年來這些佃農們既要給官府交稅又要給地主交租,以至於批量性的被轉化為流民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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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賤民”群體再往上就是所謂“良家子”的自耕農群體,這自家名下的田地足夠全家生活的是謂之中農,在維持自家生計之餘還能往外出租田地但不能完全脫離生產的是謂之富農。
名下田地全部出租足夠一家人完全脫離生產,但因為沒有官方的背景無法偷稅漏稅的則是一般的小地主。
這一類“良家子”在整個被統治階層中的占比數量雖然比佃農流民這個群體少,大概也就在三七或者是二八這個比例。
這以上兩個群體雖然都是被統治階層,但在對待起義軍的態度上,那“良家子”群體與“賤民”群體則是完全不一樣。
地方上的“賤民”們那基本上對農民軍都持以竭誠歡迎的熱烈態度,但這些“良家子”群體則是對起義軍比官紳還有仇視!
賤民們要是敢因為受不了壓榨出來生事的話,這些“良家子”們大多會在第一時間跳出來怒斥其“不懂事”、“不顧大局”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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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其原因也很簡單,這起義軍來了下鄉打糧不會把刀子伸到佃農家裡那快要見底的米缸裡麵去,說不定碰到像鐵營還會施舍佃農們兩斤米。
而那群“良家子”家中則是有餘糧,如果遇到一些不太講究的流寇,比如張獻忠這種,很有可能連他們一塊搶。
農民軍每到一地必會打殺大戶,這一旦有大戶被滅門,那那些佃農們欠老爺們的錢和租子便可以人死賬消,有的甚至還能將從老爺那裡佃過來的田據為己有。
所以農民軍每到一地,比如會有官府口中的所謂“奸民”為其帶路指引,這些所謂“奸民”就是那些掙紮在溫飽線上的“賤民”們。
而這些“良家子”就不一樣了,這些良家子大部分都是地方鄉勇民團的核心骨乾是對付農民軍的主力。
這農民軍擊敗地方上的官紳武裝之後,基本上都會對地方上的這些抵抗者進行清算,輕則僅挑幾個進行誅殺震懾,重則直接就是滅門。
就比如高迎祥在川陝交界處當坐寇就與地方上的鄉紳武裝發生過激烈的衝突,這地方上的鄉勇民團自然是打不過高迎祥手下的百戰流寇。
高迎祥平定這些鄉紳武裝勢力之後,那是絲毫都沒有手軟,凡是在民團中擔任官職的鄉勇,一律全家誅滅以示懲戒。
還有那王鐵在山西與張道濬的團練武裝打鬥的那會,也曾經派人去殺那些團練武裝中的核心骨乾成員的全家進行報複。
這些“良家子”之所以積極主動的鎮壓農民軍,其一是因為他們的財產經不起這種大規模社會動蕩衝擊,一旦發生動亂他們的那點家底很有可能就直接化為烏有,完全沒有任何的風險抵抗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