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陳宗義這老小子也是太賊了,瞧見鐵營這艘船又小又破不願意上,所以屢次三番拒絕王大帥的入夥邀請。
當然,以這陳宗義淡泊名利與世無爭的心態大船好船他也不願意上的。
所以王鐵那也是拿他一時半會沒有轍,但不管怎麼說,鐵營的統治區域內是不允許存在這麼一個不受控製牛逼人物的。
況且這陳宗義的地盤還是在鐵營統治區域的核心地帶,那就更不能容忍了!
所以這陳宗義要麼就是入夥鐵營上船跟著一塊乾,要麼就是帶著他的部眾滾蛋去彆的地方,再要麼就是哪天喝水嗆死吃飯噎死突發惡疾身亡。
但這後麵兩種搞定陳宗義的方式不太容易實現,且即使辦成了後遺症太大容易反噬鐵營本身。
於是王鐵便和趙勝他們商量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琢磨出來了一個主意。
既然這陳宗義既不願意入夥上船,又不願意離開潛山縣山區,更不願意去死,那就隻能另辟蹊徑的拉這陳宗義入夥。
那陳宗義不是自號李贄的外門弟子嗎?!他不是喜歡鑽研李贄的那些離經叛道禍亂人心的學問嗎?!
這不巧了,鐵營的王大帥同樣也是滿腦子的“激進”思想,正好這兩人的想法和觀點非常的接近。
那既然如此的話,何不讓王大帥拜陳宗義為師,好好的跟著他學習一下李贄先生那荒誕不經的學問?!
你老陳瞧不上鐵營這艘小船破船,但你總不能瞧不上王大帥這個好大學生吧?!
你的先師李贄老先生可是一生都在貫徹聖人“有教無類”的教學思想,你自號他的外門弟子,總不能不認同你的先師一輩子所踐行的教學理念吧?!
當王大帥的拜師帖送到牛草山陳張寨的時候,這陳宗義那也是欲哭無淚,這拒絕吧不僅會徹底的得罪鐵營,而且還會衝擊他一生所信奉的價值觀理念,所以這陳宗義那也隻能含淚的收下王鐵這個好大學生。
不過這老陳表示隻以半師之禮收王大帥當學生,也就是王大帥喊他為“陳師傅”,而老陳則是繼續稱呼王鐵為大帥,兩人各論各的。
而老陳給出的解釋是,自己一個商賈出身學問不精恐誤人子弟,且王大帥的思想境界似有超過他的勢頭,所以老陳便不敢以全師之禮居於王大帥之上。
其實這老陳還是謙虛了,趙勝在私底下對老陳的學問有過評價,認為以他現在的水平去參加科舉考一個秀才不是問題。
當然,這老趙對自己的評價那更高,老趙一直認為若不是當年那個禿驢害他,他現在估計都已經是兩榜進士了。
李岩聽說趙勝這個自我評價之後則是捧腹大笑,說這老趙的水平最多也就是拔貢混個監生,連正經的舉人估計都夠嗆。
文人嘛,自古以來那都是相輕的,互相瞧不上對方。
這老陳與王大帥有了這半師的香火情,那也算是讓兩人之間有了牽扯,這王大帥也能對老陳要稍微放心一點。
...
這陳宗義與張保義兩人聽到王鐵的問話後,兩人小聲的嘀咕了幾句之後,然後那陳宗義便站了出來看了王鐵一眼,然後便指著地圖上的天堂寨位置對大夥們說道。
“諸位,這天堂寨並非是本朝才有人在此地聚居,據說早在宋代的時候此地便已有人活動,且在那個時候開始便設立了官府署衙。”
“元朝末年之時,紅巾軍另一個支係天完政權徐壽輝部就是在蘄黃一帶起家,然後在天堂寨建都稱帝定國號大宋。”
說到這裡,這陳宗義在這地圖上天堂寨附近一片比劃了一圈接著說道:“這當年徐壽輝部紅巾軍之所以選中這個地方,除了此地位於深山易守難攻之外,就是這以天堂寨為中心方圓二十裡之內地勢較低水網密布有大量的耕地,適合在此地屯田放牧練兵。”
隨後這陳宗義指著那天堂寨附近的幾個鄉鎮繼續說道:“這天堂鎮外加天堂鎮北麵的蓮花、溫泉兩鄉,以及這天堂鎮以南的林河、鶴林兩鄉,這五個鄉鎮加起來的水田旱地不低於六萬畝,人口不低於三千戶!”
“以這天堂寨附近耕地曆年來的收成來看,一年收個一萬石到兩萬石糧食的稅糧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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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鐵見這陳宗義擱這裡喋喋不休的扯一些與軍事不相乾的東西便有些不耐煩了,於是便直接出言打斷道:“我說老陳,您能不能說點子有用的東西?!”
“這弟兄們指望著您出點子主意把這天堂寨給打下來呢,您擱著扯這些有什麼卵子用啊!”
那陳宗義一聽王鐵喊他“老陳”這心裡就有些繃不住了,陳宗義心想你這賊頭前麵還假模假式的喊我“陳師傅”,如今就不裝了直接喊我“老陳”,一點都他娘的不懂尊師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