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人當中,三男一女,清一色都是金色戰袍。
三個男人中,為首之人是一個白眉老者,貌似六旬有餘,其他兩位都是二十多歲的樣子,剩下的那位女子不過四十模樣。
聖十玄看罷皺了皺眉頭,這四個人的修為隱藏極深,他一個也看不透。
“不和你廢話,把我們的公主交出來,然後你速速滾蛋。”
四個人當中,左耳上帶著一隻大耳環的年輕人不耐煩地說道。
話音未落,另一個手持羽扇的年輕人點了點此人的肩膀,笑道“老四,注意斯文,沒見到他們中還有美女嗎?”
“我說三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論斯文?”被稱為老四的年輕人咧著嘴應道,“為了公主殿下,咱們尋找了近兩年。這要是在魔界、我呸,這要是在上麵,我早就把這個小子廢了!”
說完這話,被稱作老四的年輕人一伸手,淩空將聖十玄攝到近前。
“你也配和我們的小公主在一起?”
說罷,老四對著聖十玄甩手就是幾個耳光。
此刻的聖十玄懸在空中,竟然動不得一絲一毫,任憑抽打。
“夠了,換個地方說話。”
白眉老者見狀,一聲輕喝道,隨即轉身不見。
一聽此話,老四順手拎起聖十玄,然後和另外兩個人先後遁走。
原地上,隻剩下呆立不動的冷豔凝等四人。
數息過後,冷豔凝在第一時間醒來,她發覺聖十玄已經不在他們之間,恍惚中,似乎發生點什麼,但是卻又記不起。
隨後,冷寧、商鶴鳴和柳眉兒也陸續醒來,也是有同樣的感覺。
“十玄呢?”冷豔凝對著其他三人問道。
其他三個人都搖搖頭。
千裡之外,一座山穀內,聖十玄僵直著身體立在空中。
他現在才發現,自己在這四個人麵前,所謂的修為簡直就是一個笑話,這就像一個泡沫被人刺破一般。
聖十玄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這般的無力。
“小子,還在猶豫?如果不是我們有嚴厲的族規,我早就直接把你那個破元嬰拽出來了。”老四的臉上帶著一絲輕蔑說道,“你那個破塔裡的人是我們的小公主,你還不明白?”
老四說完,右手淩空一點,聖十玄的身體重重落在地上,恢複了行動。
“好了,你們退下。”白眉老者低聲喝道。
一聽這話,兩個年輕人急忙後退一步,垂手而立不再作聲。
“年輕人,不要害怕,你所認識的小詩,其實是我們的小公主,今日特來此地把她接回。”白眉老者對著聖十玄微微一笑道。
聖十玄點點頭。
一念間,他放出碎靈塔,將昏迷中的小詩從塔內抱出,然後又將碎靈塔收回。
“放肆!小公主也是你能抱的?”
見此一幕,老四頓時勃然大怒。
話音未了,聖十玄隻覺得自己眼前人影一晃,再定睛看時,小詩已經躺在對麵的那個女人懷裡。
“總管大人,我先去救公主殿下。”中年女子對著老者俯首說道。
白眉老者聽罷點點頭。
中年女子轉身遁出百丈遠,揮手間,地上多出一座水幕大帳,她隨後抱著小詩走了進去。
見此情景,聖十玄緊張地盯著大帳不放。
一炷香後,水幕大帳走出兩個人,一個還是剛才的那個中年女子,另外一個,卻讓聖十玄看的目瞪口呆。
他仔細一看,後者正是換了女兒裝的小詩。
此時的小詩,身穿一件遊龍戲鳳粉色絲袍,肩披五彩繡鳳巾,下著繁星白羅緞褲,腳踏一雙盤花水玉輕靴,頭上高挽著發髻,一支百鳥朝鳳發簪端插在之上。
小詩的臉色泛著淡淡的紅潤,竟看不出一絲先前受過傷的痕跡。
“小詩?”聖十玄有點木納的問道。
“是我,十玄哥哥。”小詩輕聲應道。
說完,用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柔柔的看著聖十玄,臉上露出一絲羞澀。
聖十玄咽了下口水。
麵對換了女裝的小詩,他一時還轉不過彎來,長久以來,他根本就沒想過小詩會是個女孩子。
“那個,小詩,以前我真不知道你是女孩子,也許有照顧不到的地方,你彆生哥哥、彆生我的氣,以後我會細心的。”聖十玄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
“沒有以後,今天就是訣彆,你也不要再妄想著以後看到我們的公主殿下,……”
見此情景,站在一旁的老三也忍受不了了,插嘴說道。
但是看到小詩的目光後,他又慌忙閉嘴。
小詩慢步走到聖十玄麵前,伸手拿出一件金色戰甲,輕柔的放在後者的手上。
“公主殿下,不可!”
老三見狀,出聲阻止道,他正要繼續說話,卻被白眉老者一個眼神製止。
“這是我爹送給我的護身戰甲,就送與哥哥防身,以後小詩不在你身邊,你要細心照顧自己。”小詩柔聲說道。
然後一低頭,她解下懸掛在腰間的紫水晶香囊,一同遞到聖十玄手中。
“留個紀念吧,彆忘了我!”小詩仰著頭說道,“戰甲中還有一塊玉簡。”
刹那間,一絲淡淡的少女體香飄進聖十玄的鼻中。
聖十玄看見兩滴晶瑩的淚珠正從小詩大眼睛中滑落。
“哥哥保重,小詩去了。”小詩哽咽道。
說完,她一咬櫻唇,返身走到白眉老者身前。
“有勞管家爺爺和義母幾位費心,咱們走吧。”
白眉老者聽罷,點點頭,憐愛的看了她一眼道“總算是找到公主殿下,老臣人等也算不辱使命,你可知道,這幾年,您的父母是多麼擔心你啊!倘若不是這次因您受傷暴露出行蹤,我們幾人還真不知道要繼續尋找多久呢。”
聽聞老者的話,小詩的眼裡又流出一行淚水,其實,她也很想念她的家人。
看到這,白眉老者微微一笑,抬手在身前點出一個水幕傳送門,在他的示意下,兩個年輕人和中年女子先後走入門內,老者自己則留在門側待命。
小詩慢慢轉過身,看向聖十玄,此時的後者,雙眼已經變得通紅,臉上還掛著沒有擦拭乾淨的淚痕。
見此情景,小詩猛的向聖十玄跑去,一下子撲在後者的懷裡。
“十玄哥哥,彆忘了,以後再請我吃大餐!”小詩在後者懷中輕聲低語道,隨後轉身跑向傳送門。
“我一定等你!”
聖十玄這時才猛然清醒,急忙衝著小詩背影喊道。
跑到傳送門旁的小詩,身體猛的一震,回首對著聖十玄莞爾一笑,閃身跨入水幕門中。
傳送門外,隻剩下聖十玄和白眉老者二人。
“年輕人,看你身上有我族血脈,告誡你一句如果想要再見我們的公主,你需要加倍努力。”
說完此話,白眉老者向他微微一笑,轉身走入傳送門。
水幕門隨之在空中慢慢淡去,直至完全消失。
此刻的東方,天宇中已經泛出淡淡的白光,一輪新日即將要躍出地麵。
聖十玄擦擦臉上的淚痕,用元神掃視一下獸王山方向,發現所有人都已經離去,於是他躍上逆鱗滅天槍,向疾風城方向飛去。
傳送門的虛空中,五個身影飛行著,小詩被四個人護在中間。
“總管大人,您為何對那個下界小子這麼客氣?”
老三顯然還忘不了這一茬,傳音問道。
“你彆小看那個年輕人,他體內的血液要比你我,甚至整個族人的血脈都純淨,以你們的修為,他血脈中的那種高貴與神聖是感覺不到的。”白眉老者略有所思的答複道。
“您是說,他的血脈是聖血?”老四吃驚的問道。
老者猶豫了一下,說道“不好說,我也看不準,但是絕對不簡單。”
“就拿他手中的那個塔來說吧,那不是破塔,而是一件極品神器,隻是你們看不出罷了,不但如此,其上還留有聖級以上煉器者的氣息,好在今天你們沒有多事。”
老者的言語間似乎有些不滿。
“晚輩知錯!”
老三老四聞言,急忙施禮告罪道。
忽然,身邊的中年女子對著老者低聲說道“總管大人,仙界有人掃視咱們的傳送通道。”
“彆管他們,隻是邊界的守衛而已,魔帝已經打過招呼,無妨。”白眉老者看也沒看,淡淡答道。
傳送通道中,一道流光裹著五個人向視野可見的另外一端傳送門急速而去。
再說聖十玄,回到疾風城,看到的是滿目淩亂。
街道上和天空中,到處都是修道者的身影。
他掃視一眼嶽陽樓,看到冷豔凝無礙,正在她自己的房間內打坐恢複身體,這才安心的來到一處酒樓。
上得三樓,他選了一處臨街的雅間坐下。
“客官,您要點什麼?”一個小廝低聲問道。
“來壺酒!”
“好嘞!”
小廝一聲答應,快速跑下樓,不一會,返身把酒擺上,隨手關上房門。
房間內,聖十玄倒上一爵酒,看著左手中的那塊玉簡,右手端起酒爵,慢慢飲著。
“十玄哥哥,我是魔界魔帝祖龍之女祖詩詩,為逃婚而私自下界,這一點上,我沒有騙你。記得龍珠城剛遇到你時,看你傻乎乎的樣子,當時我的確是心存戲弄,然而沒想到,事後你明知我是在戲弄你,卻依然對我那麼好。作為魔帝之女,我身邊不乏對我示好之人,但是你在我心裡,已經沒有誰可以替代。我喜歡你那種對我無所求的關愛,讓我可以安心地依靠,十玄哥哥,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你了。如果哥哥覺得我還小,修為很低,給我五年的時間好嗎?五年之後,我再回龍珠城找你,屆時,你還在夜光樓請我吃大餐!想念你的小詩。”
一滴眼淚,無聲無息地落入到聖十玄的酒爵中。
聖十玄輕輕的閉上眼睛,腦海中和小詩在一起的往事,曆曆在目,那段時光雖然短暫,但卻是他這一生中最為開心的日子。
稱兄道弟時,小詩的調皮、小詩的霸道、小詩的無賴,雖說讓他頭疼不已,但是這也是他們二人快樂的源泉。
小詩身為少女,情竇初開,但聖十玄,又何嘗不是呢?
因此,當此時知道小詩是女孩子之後,聖十玄已經深深的不能自拔。
在他的心底,小詩是第一,更是無可替代。
一個人在人生中最黑暗的歲月,即使是送來一點燭光,他也會無法忘記;一個人在最孤獨的時候,即使是一聲輕聲的問候和關愛的眼神,也會令其銘記在心。
聖十玄忘不了,那個曾經女扮男裝的小詩,更忘不了,小詩在男裝下流露出對自己的隱隱真情。
現在回想,一切都明了了,可是人呢?
人已離去。
“五年是嗎?”聖十玄在心裡問道,隨即猛的喝下爵中酒,“好!五年後,你若不來,我拚了命也要去上界找你!”
他在心底一聲狂吼,遂即扔下酒錢,轉身走下酒樓。
聖十玄剛走到嶽陽樓近前,卻見冷豔凝靜靜地站在階梯上注視著他。
“怎麼?心情不好?”冷豔凝麵露擔心之色問道。
聖十玄微微一笑“謝謝豔凝妹妹,我沒事,咱們人怎麼樣?”
被問到心事,聖十玄小臉一紅,急忙把話岔開。
“咱們人損失慘重!”冷豔凝一臉愁容的回道。
一提起這話題,冷豔凝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獸王山一戰,咱們折損兩千四百多修道界人士。”
“什麼?這麼多!”
聖十玄聞言心裡一驚,脫口喊道。
“嗯!”冷豔凝沉重的點點頭,“其中道君兩千餘人,天師近四百人,其中上品天師四十多人,一劫真人四位。”
“嘶”
聖十玄聽罷,倒吸一口涼氣,這幾乎是援軍和守軍的過半人數。
“元良、孟卓長老他們呢?”他馬上又追問道。
“正在疾風城城府議事,剛才回程時找不到你,特讓我在嶽陽樓等你。”
聖十玄點點頭“好,咱們這就去吧。”
隨後也不再多問,轉身和冷豔凝並肩向疾風城城府走去。
他們剛行至一半路程,猛然間,數十人從街道兩側湧出,攔住二人的去路。
“站住!彆走!”為首之人高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