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二人眼神互望之際,一個身影緩緩從鬆塵子右手站起。
聖十玄把頭轉過看去,見是一位三尺紅須老者。
此人頭戴一頂日月頭冠,一身星月道袍,身高三丈,須發皆為火紅之色。
“我是無極門掌門叔皓然。”此老者淡然說道,“樂遊可是你所傷?”
聖十玄聽聞一愣,他沒有料到堂堂一個無極門掌門會問出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
他沒有開口,隻是點點頭。
叔皓然對著聖十玄微微一笑,俯身坐下。
見此情景,聖十玄卻是心裡一顫。
有道是咬人狗不叫,他這一次算是真的見識到了。
從叔皓然看自己的眼神裡,聖十玄看不到一絲仇恨的神色,但是越是如此,越令他暗暗緊張。姑且不論在望仙洞內死傷在自己手中有多少個無極門的弟子,僅僅是炎極秘境一行,就足以使無極門對他恨之入骨。
數千年來,無極門的先人們前仆後繼,為打開神農洞府第二密室付出極大的犧牲,但是最終卻作為嫁衣,拱手送給自己。
這份仇恨說不大,沒人會相信,但是從叔皓然的言行中,他卻真看不到這些。
隱隱的,在聖十玄心目中,他已經把無極門列為最危險的對手。
這就猶如暴風雨來襲之前,越是大的風暴,天空中越是寧靜。
鬆塵子看一眼落座的叔皓然,眉間輕皺,隨後朗聲道“還有誰想問聖十玄話?”
良久過後,在場竟無一人開口。
今天能來到此地的,基本上都是修道界中前數的門宗,這其中,不乏有來向聖十玄討伐之人。
但是當看到龍丘德天吃癟、叔皓然黯然落座,這些人頓時在心裡開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盤。
如果說修道界的第一門宗無極門都無話可說,那麼其他門宗誰還敢嘗試?
於是,忽然之間,會場上靜得出奇。
聖十玄把頭抬起,目光一一從眾人臉上掃過。
看過之後,他心中已有定數。
從眾人的表情來看,仇恨自己的門宗絕對不下二十個。
“哼!虱子多了不怕咬,我是草根我怕誰!”聖十玄抿抿嘴暗道。
“散!”
鬆塵子忽然開口道。
隨著鬆塵子的話音一落,一座傳送陣出現在聖十玄的背後,相距十丈遠。
緊接著,在場的百餘人相繼站起,無聲地繞過聖十玄,向傳送陣走去。
一瞬間,聖十玄閉住呼吸,凝神感應每一位從身邊走過的人。
一刻鐘後,密室內隻剩下鬆塵子和聖十玄二人。
聖十玄俯首沉思片刻,站起身,對著鬆塵子深施一禮,然後轉身走向傳送陣。
“你留下。”鬆塵子忽然說道。
聖十玄正要步入傳送陣,忽聞此言,身形一頓,轉身看向鬆塵子。
“你以為,你傳出後能活著離開望仙洞嗎?”鬆塵子盯著聖十玄的眼睛笑道。
聖十玄聽罷,嘿嘿一笑,沒有作聲。
能否離開望仙洞,他比誰都清楚,他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跟我來,我領你去見一個人。”鬆塵子對著他點點頭道。
隨後站起身,向平台後方走去。
鬆塵子來到平台的儘頭,伸指對著身前溶洞牆壁一點,隻見一座兩丈大小的圓形門現出,他回首看一眼聖十玄,跨門而入。
聖十玄摸摸下巴,掃視一眼四周,此時的密室內隻剩他一人。
他一個箭步來到圓形門前,抬腿步入門內。
白光一閃,聖十玄發現自己來到另外一座密室。
密室中有一座十丈大小的金色水潭。
鬆塵子正站在水潭邊,靜靜地看著他。
“拜見大長老!”聖十玄對著鬆塵子俯身拜道。
他又微側身形,對著水潭方向拜道“拜見前輩!”
鬆塵子聞之一愣,顯然他沒料到聖十玄能發覺化仙潭中的星淵君,要知道,星淵君雖然本體虛弱,但是卻是一位上品神君。
“嗬嗬嗬,後生可畏。”
未等鬆塵子開口,一個聲音笑道。
隨即,化仙潭內金光一閃,一位白眉老者立於水麵。
鬆塵子見狀,急忙閃到一旁,不無憂慮的望著白眉老者道“星淵君……”
白眉老者聽聞,哈哈一笑,擺擺手道“鬆塵子,我之命已是天注定,彆擔心。”
隨後,其閃身來到聖十玄對麵一丈處。
聖十玄看到老者來到近前,急忙微微垂首,雙手垂於身體兩側。
“聖十玄,你不必拘禁。”
星淵君輕聲道,轉而席地而坐。
星淵君指了指聖十玄的腳下,說道“你也坐下吧。”
聖十玄略一遲疑,然後點點頭,盤膝坐下。
“十玄,你可知道,炎極秘境開放數萬年,你是第一人。”星淵君看著對麵的聖十玄微笑道。
聖十玄聽罷眉毛微動,抿抿嘴沒有作聲。
“雖然明知你的修為不過大乘期,但是以我之修為,卻看不透你的實質,我想,你自己也知道原因吧?”星淵君問道。
聖十玄點點頭,他已看出此老者是一位上品神君。
聖十玄一伸手,拿出一塊玉簡,雙手呈遞給麵前的星淵君。
在這塊玉簡中,有他早已刻好的炎極秘境地圖。
這些地圖都是苦修塔未曾探知之地。
他身為炎極秘境的主人,做這點事情隻是舉手之勞。
當然,聖十玄給出的地圖隻是秘境的局部,因為在秘境中,尚有多處仙人洞府,他還未曾去過。
星淵君接過玉簡,轉手遞給站在身後的鬆塵子。
“喚你來此,不是為了這些,你以為,這些很重要嗎?”星淵君盯著聖十玄的眼睛說道。
聖十玄聽到這話,緩緩把頭抬起。
在與星淵君目光交織的一瞬間,他明白,自己多心了。
此時此刻,星淵君的目光裡充滿了寧靜與祥和,看不到一絲貪婪之色。
“願聽前輩教誨!”聖十玄對著星淵君拱手拜道。
“嗯。”星淵君微微點頭。
星淵君看著聖十玄說道“也罷,時到如今,也不把你當做外人,你且聽老朽一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