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玉鳳等人也都露出一絲釋然之色。
玉瑤雙手接過寶塔,對著聖十玄笑著點點頭,隨後左手持塔,右手抵在塔身。
數息之後,她抬起右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把寶塔向身前空地拋去。
三寸寶塔迎風漸長,眨眼間,化作百丈立在眾人眼前。
玉瑤看一眼黑風塔後,怒罵道“這個死妮子,果然壞我門規!”
“聖道友,請!”
玉瑤隨後又對著聖十玄抱拳說道。
聖十玄點點頭。
隨後,一行人在玉瑤的帶領下步入塔中。
眾人進入黑風塔後,玉瑤吩咐其他人留在一層的大殿,自己和五師妹玉鳳陪同聖十玄繼續向頂層走去。
片刻之後,三個人來到一座黑色大門前。
聖十玄抬眼看去,一塊門匾懸掛於門上,隻見白色的門匾上刻著“念魂”兩個大字,字的底色為刺眼的紅色。
聖十玄看罷微微搖頭,沒有看出眉目來。
正當此時,玉瑤一伸手,已是將大門推開,門後現出一個十丈大小的方廳。
三個人隨後先後走入廳內,隻見大廳之內的地上並排躺著九個少年。
聖十玄一見連忙仔細查看,見氣息尚存,這才放下心來。
此時,玉瑤已經轉過身形,正在尷尬的看著他。
“聖道友,我等真的不知會是這樣。”玉瑤看著聖十玄說道,“此事都是聖月王朝的新君主所為。”
聖十玄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關於玉瑤所說的話,他並沒有猜疑,因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此事雖然過去許久,但是他依然記得。
那還是在武都城酒樓時的耳聞,當時有四位聖月王朝的皇室子弟也在喝酒,貌似當時就有對潽雲洞圍剿之意,其中一位還是聖月王朝的儲君。
但是此時此刻,聖十玄並未當場點破此事,畢竟這屬於聖月王朝內部的事情,與他無關,他來此地隻為找回蝴蝶穀的弟子。
不過他也料到,玉瑤等人恐怕早已知曉被襲的緣由,因為玉瑤已經對雲中路搜過魂。
玉瑤和玉鳳一看聖十玄並沒有責備之意,於是連忙來到九位少年近前,俯身開始醫救。
片刻之後,九位少年被二人一一救醒。
看到此景,聖十玄對著二人一抱拳,揮手將九位少年收入玉缽中。
做完這些後,聖十玄這才把目光掃向四周。
猛然間,一幅壁畫引起他的注意。
這幅畫是兩位中年男子的肖像,位於廳內正北方向的牆上,大小三丈見方,看上去栩栩如生。
忽然間,一絲驚訝從聖十玄眼中閃過。
“人皮?”他心中暗語。
於是,他再次細細掃視一遍,隨後點點頭。
與此同時,玉瑤和玉鳳二人也發現此畫的不同。
“二師姐。”玉鳳輕輕喊道。
玉鳳雖然修為了得,但是這猛然間看到一張人皮畫掛在牆上,那也真是不鎮定了。
玉瑤沒有做聲,而是緩緩轉過身。
“左邊這個人我不認識,但是右邊的那個男子是我九妹的道侶。”玉瑤神情有些恍惚的說道。
聖十玄聽罷為之一愣,片刻後,即釋然於心。
“難怪玉瑤的九師妹會叛逆門宗內呢,哎!”他心裡一聲輕歎。
他對著玉瑤點點頭。
麵對眼前的兩幅人皮畫,彆說玉瑤她們姐妹二人心境難平,就連聖十玄這個外人都感到驚悚。
人若失去皮囊,也就是為死人。
兩張人皮的故事,恐怕常人很難以想象。
“聖道友,貴宗弟子已有著落,我們便不再挽留你了,請便吧。”玉瑤對著聖十玄一抱拳說道。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抱拳還禮。
此時此刻,不用說,聖十玄也知道玉瑤姐妹二人的心境,不說翻天倒海,那也是差不多。
玉瑤和玉鳳二人確實需要靜一靜。
“二位前輩,晚輩告辭了,不必相送。”聖十玄再次抱拳說道。
說完話,人影從原地消失。
看到聖十玄遁走,玉鳳轉過身問道“二姐,九妹她……”
玉瑤一擺手把話打斷,回首看一眼牆上的人皮,輕聲一歎道“算了,告訴門內子弟,此事就此翻過,三個月後,我們前往三重天再立山門。”
“再立山門?”玉鳳驚問道。
“嗯,聖月王朝在此,二重天已無咱們立足之地。”玉瑤微微點頭道,“我也不想再去麵對九師妹,你不覺得她也很可憐嗎?”
說著話,她緩緩向大門走去。
聽聞此言,玉鳳回頭看一眼牆上的人皮,又轉身看一眼神色萎靡的二姐,心裡頓時泛起一陣酸楚。
若是論及輩分,她這“玉”字輩當中,也就隻是剩下二姐、九妹和自己三人,可是如今又要訣彆九妹。
都說道心無雜念,可是沒有情感的人又能有幾人呢?
修道一途,為的是脫身於滾滾紅塵,然而這份師承間的情誼依然是讓人無法回避。
數十年、數百年,甚至於數千年後,當師兄妹或死或仙、分離各天,這又是一個怎樣的心情?
正當玉瑤姐妹二人在暗自傷情之時,聖十玄已經離開二重天。
按著原計劃,聖十玄準備繼續追殺聖月山、嗜血梅山等門宗的人,但是經曆潽雲洞一事後,他改變了主意。
因為那兩張人皮之畫,時刻閃動在他的眼前。
聖十玄曾經認為,修道隻是修得自身,即渡元神於虛空,化凡胎為仙骨,是為一個修道者的畢生追求。
可是現如今,一切已有所改變。
修道者有心,道念生於心,此為修道之本。
而有心,也必有情,這是生命的內涵。
因此,但凡世俗和修道界,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聖十玄一路輾轉、一路感歎,半個月後,他來到七重天。
這一次,他所要麵對的是七重天的第一大門宗狂龍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