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個中年男子距離他頭頂已不足三裡之遙。
隨著他話音再次落定,就見漫布上萬裡的金色迷霧瞬間一震,緊接著,無數顆金色的光點開始淩空飛舞。
眨眼之間,四周儘是星光的海洋。
一見此景,正在追逐中的中年男子即刻大驚,身形猛然停住。
但還是為時已晚。
此時,在他的眼中,早已是星光璀璨,儘為幻境,再也分不出天和地來。
更要命的是,眼前的這些光點皆為奪命之物。
這些光點,有的是神界才有的神元,有的是吞噬元神的不可知之物,數量極多,不要說尋找路徑,就連躲避起來都極為吃力。
僅僅數息之間,男子的身上便傷痕累累,防身的中品神甲已出現破損。
而此時的聖十玄早已站在中年男子的身後,距離不過百丈,左手中握著一把血色巨弓。
“師弟,手下留情!”
猛然間,星淵君的傳音而至。
聖十玄聽罷抿抿嘴,揮手收起落日神弓,一遁身形,向迷霧之外的東邊飛去。
而陷入神陣中的那位中年男子,此時早已支起防護罩,正在拚著體內仙元抵擋著神陣的攻擊,眼見已是不支。
聖十玄飛出陣外後,就見師兄星淵君早已淩空而立,麵色中露出焦急之態。
“拜見師兄!”聖十玄一抱拳道。
星淵君聞言擺擺手,一指不遠處的神陣道“師弟,速將此人移出,彆傷了他性命,否則天庭責怪下來,為兄也扛不住。”
聽聞此言,聖十玄輕歎一口氣,一念傳向陣中,就見原本漫天的星海頓時閃出一道空無一物的道路,然後就見一個衣衫破爛的身影從此空間內飛出。
頃刻間,此人飛到百裡外的空洞之內。
未過數息,星淵君和聖十玄麵前又多出一人,正是剛才落入陣中的那個中年男子。
聖十玄嘴角微揚,看也沒看此人,而是眼睛一直盯著他師兄看。
“此人名為圖寰山,是天庭的護法之一,任羈押收監之職,背景很深。”星淵暗中說道。
同時,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
此時,被他稱作圖寰山的人,衣衫襤褸,渾身血跡斑斑,就連頭頂的神盔頂珠也被消去半個,看上去狼狽不堪。
聖十玄聽到師兄的暗中傳話後,沒有作聲,隻是冷冷的看一眼中年男子。
恰巧,此時的圖寰山也正望向聖十玄。
二人雙目一交,前者頓時不由得打個冷戰。
因為後者的眼中仍存有一絲殺氣。
圖寰山急忙轉過頭,對著星淵君俯身一拜道“小仙拜見神君!”
星淵君聽聞擺擺手,示意圖寰山不必多禮,而後道“聖十玄乃是我的同門師弟,奉我之命把守此山,你回庭複命去吧。”
“遵旨!”
圖寰山一作揖道,隨後身形消隱。
數息之後,天頂的空洞消失。
圖寰山等眾仙離去。
星淵君這才把目光看向他的師弟。
星淵君看著聖十玄笑道“十玄,你的膽子可不小啊,竟然動用神人把守陣基。”
說罷,臉上現出一絲無奈的表情。
聽聞此話,聖十玄不好意思的撓撓下巴,一抱拳道“多謝師兄相助,否則少不了一番乾戈。”
星淵君笑著微微搖頭,掃一眼神陣道“此陣已有數萬年未見,今日看到,著實親切。”
聖十玄聽聞,眼珠轉了轉,猜測師兄應該是想起上古之事了。
“師兄,請入內說話。”他對著星淵君一抱拳說道。
星淵君點點頭。
二人隨後向無極山主峰的通天泉飛去。
此時的魔靈幻境業已停止運轉,主峰之上一片晴朗。
師兄二人來到通天泉後,便在一處閣樓的窗前坐下,落地的大窗剛好映對著不遠處的池水。
“師弟,這些神人也是你卷軸中的?”星淵君看著窗外的景色問道。
聖十玄點點頭。
星淵君沒有作聲,半晌後才又道“以後還是少用之,對你不利。”
聽聞此話,聖十玄摸摸下顎,微微點頭。
“不過,此處倒是個修煉聖地。”星淵君話鋒一轉,笑道,“你可以把門宗立在此處,以免時時牽掛。”
聖十玄聽後也笑了,一抱拳道“師兄,我正有此意,稍後即回門宗。”
蝴蝶穀與這裡遠隔重天,相距億億萬裡,確實令他難以安心。
最主要的,他擔心鬼仙宗會報複。
倘若鬼仙宗也派出攻打無極山的陣勢,估計蝴蝶穀在寸草星的基地很難保全。
二人聊敘了一個時辰後,星淵君與聖十玄告彆,起身返回苦修塔。
而聖十玄則來到通天泉之畔的涼亭前。
涼亭之下,百裡冰等眾長老皆在。
“十玄,沒事吧?”百裡冰暗中問道。
聽到百裡冰問話,聖十玄一抱拳,笑道“謝謝百裡前輩掛念,晚輩沒事。”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身前的水池。
他目光一掃,說道“倉壬寶、軒海,前來見我。”
話音未落,兩道高大的身影突兀出現在聖十玄身前。
“拜見主人!”此二人齊聲喊道。
聖十玄一見,眉頭微皺道“爾等為何抗命?”
一聽此話,倉壬寶和軒海二人慌忙俯身在地。
“回主人,我等擔心天界再派神兵下界緝拿我等。”倉壬寶搶先開口應道。
聖十玄聞言,目光一冷“爾等擔心我無法保全你們?”
“回主人,不是這個意思。”伏在一旁的軒海連忙接聲應道,“我等原本是上界的散人,無門無派,若是此次殺了天庭眾仙,天界必會動怒,屆時,天庭必會派出更強的神兵神將下界,到那時,恐怕會連累主人。”
“嗯”
聖十玄聽聞,點點頭。
其實,這個理他也知道,隻是他未料到自己差點身處險境。
要知道,之前追殺他的可是一個仙帝。
麵對此等強者,他除了依靠法寶之外,彆無他法。
想要麵對麵硬拚?
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倉壬寶一看聖十玄臉色好緩,這才開口又道“其實主人不知,天界戒律極嚴,就算神皇下界犯事,之前的仙兵仙將也照樣緝拿,沒有敢違抗者。”
“哼,這也就是給老實人製定的!”聖十玄聽罷,一聲冷哼,“君不見,鬼仙宗在下界有多少仙神之輩?”
聽聞此話,伏在地上的二人頓時容顏變色。
軒海連忙低語道“主人息怒,頭頂三尺有神靈,不可輕言。”
聖十玄聽罷微微一笑,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在頭頂上方輕輕一撚,說道“這個破線,不要也罷!誰能擋得住我修行?”
倉壬寶和軒海二人一見,頓時勃然變色,齊聲喊道“主人,不可!”
在場的百裡冰等人看不到聖十玄在做什麼,但是倉壬寶和軒海可是能看得到,他們二人是神人,早已修出天目,主人正在拿捏的東西是道線,也就是凡人所雲的那根天運線。
天運線是上天篤定之物,豈是可隨意說留就留,說斷就斷的?
聖十玄見狀哈哈大笑,放下手笑道“你們不必擔心,此線我就留著,免得天庭找不到我。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奈我何?”
倉壬寶和軒海二人一聽這話,這才都長出一口氣,暗暗為主人捏著一把汗。
倉壬寶偷偷瞄一眼聖十玄,心中暗道“主人到底是何方神聖轉世?竟然這般敢於逆天!”
他們這些散神,沒被收入玄天怒海圖之前,雖然逍遙自在,但是也不敢與天庭對抗。
因為放眼望去,天最大,無人敢逆道行事。
而眼前的這個主人,倒是第一見過。
倉壬寶和軒海雖然暗中有欽佩主人之心,但是卻不敢有媚言拍馬之意,因為他們知道,一旦主人被他們捧昏了頭腦,做出違逆上天之事,他們哥幾個誰也跑不了被天庭怒罰的命運。
說到底,他們也在為自己的後路著想。
“你們去吧。”聖十玄看一眼二人臉色笑道,“但是從今以後,若有來犯者,格殺勿論,不得遲疑。”
“遵命,主人!”
倉壬寶和軒海齊聲應道。
聖十玄對著二人擺擺手,後者遂即身形消隱,各自回到自己的陣基之點。
聖十玄轉過身,對著百裡冰一作揖道“百裡前輩,晚輩要回門宗一趟,不日即回,此處還請多多費心。”
“啊,好的,十玄。”
百裡冰從震驚中醒來,點頭應道。
聖十玄又對著百裡冰身後的一眾長老一抱拳,身形從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