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過後,殿前仙使引路,聖十玄在後跟隨,二人來到寶殿後方的一座院落門前。
“請聖真人稍後,天帝即到。”
仙使對著聖十玄一拜說道,隨後退身而去。
聖十玄聞言,對著仙使一抱拳,轉身看向身後的這座院落。
此院落看上去百裡大小,貌似一處花園,無壁壘石牆,四周山石環繞,一座十丈高的白色石碑立在不遠處,上麵刻著“一鏡天”三個紅色大字。
庭院的深處,瓊樓碧閣數百,小橋流水若隱若現,草木山石間,各種仙獸奇鳥悠閒自得,一派祥和之狀。
正當聖十玄凝神觀望之際,一人忽現其左側,他連忙轉過身形。
“微臣拜見天帝!”他俯身拜道。
這現身之人,正是仙界之主百忍天帝,此時已化身十丈。
“聖真人免禮。”百忍天帝點點頭道,“來,陪本尊隨處走走。”
說著話,舉步向前行去。
一見此景,聖十玄俯身一禮,跟隨在百忍天帝右側。
“聖真人能有今日修為,著實不易啊,勝過當年本尊。”百忍天帝邊走邊說道。
聖十玄聽罷未作聲,暗暗猜測前者的話意。
百忍天帝一見聖十玄不回應,淡淡一笑道“聖真人不必拘禁,這裡是我的後花園,沒有外人。”
聖十玄點點頭“是,天帝。”
二人說話間,已是登上一座彎曲小橋,橋身寬十丈,由紫紅色緞玉打造,遠遠望去,此橋三轉五繞,懸浮在一條河麵之上,最後消失在遠處的一座山石之後。
“修道猶如此橋,雖可通達對岸,但卻需波折一番。”百忍天帝說道,“即是順其自然,也是刻意應景。”
聽聞此話,聖十玄微微點頭“天帝說的極是。”
“你我身在局中,隻能順應天意,你說是不是?”百忍天帝忽然笑聲問道。
聖十玄聞言想了想,隨後點點頭。
“明白就好。”百忍天帝笑道,“每個生靈,都有他自己的因果之位和時運,這一點,就算是我,也難以違抗。因為,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不身處其位,恐難明白此間道理。”
說到這裡,百忍天帝停下腳步,側目問道“你可知本尊修得幾時才成正果?”
“微臣不知。”聖十玄搖首應道。
“我的本尊曆經一千七百五十次一元劫,才修得玉皇大帝之位,天地之毀滅已是看過二十餘次。”百忍天帝手撫銀須笑道。
聽聞此言,聖十玄心裡微驚,不由得多看一眼身前的這位慈眉善目老者。
他知道,前者所言的天地之毀滅,乃是指毀滅劫,每九億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一次,此劫一至,天地破碎重生,非金身者,都將同天地儘數毀去。
此時此刻,聖十玄的心中隻有無限的敬佩之意。
姑且不論二十次毀滅劫,僅僅一千七百五十次的一元劫,那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因為此劫是每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曆經一次,曆時之久遠,常人難以經曆。如此看來,玉皇大帝之尊位,來的實為不易。
恰在此時,百忍天帝的目光與聖十玄碰在一處,後者連忙低頭垂下眼目。
百忍天帝見狀,嗬嗬一笑道“來,再行數百丈,我們去亭簷下說話。”
說罷,舉步前行。
聖十玄微微點頭,跟隨在前者的身後。
一炷香後,二人繞過橋頭山石,來到一座草亭之前。
聖十玄看一眼身前草亭,不由得一愣,因為這座涼亭真的是由草木打造。
涼亭看上去不大,三十丈方圓,內八棱,外八角,亭內擺放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但是守衛涼亭的奇獸確是令他一驚。
但見涼亭台階之下兩側,各站著兩頭黑色麒麟,每頭麒麟的身形都在十丈開外,修為已是達到上品神王。
四頭麒麟一見二人身影,立刻俯身匍匐在地,隨即化作四位黑衣老者。
“拜見主人!”四位老者伏地跪拜道。
百忍天帝點點頭,笑道“今日我與聖真人欲去一鏡天。”
“是,主人!”其中一老者應道。
隨後,就見此老者大手一伸,一枚三寸大小的紫銅鏡現在右手,隨即一道金光從其射出,將百忍天帝和聖十玄罩在當中。
聖十玄隻覺得眼前白光一晃,瞬間來到另一處空間之內,尚未等他細看,一陣醉人的藥香撲鼻而來。
“嗯,好一陣香氣!”他心中暗道。
不用親眼去看,僅僅是聞得此香,他就能知曉,身前的這些花草,絕對是極品草藥,而且都在藥王之階。
“這是本尊一鏡天內的靈牧園,你儘可采取所需。”百忍天帝說道,“說起來,你是來此園的第三十八人,也是唯一被我帶入者,其他三十七人……”
說到這裡,百忍天帝竟然忍不住輕聲笑起,手撫銀須看著聖十玄。
聽聞此話,聖十玄頓時想起下界一個傳說,即當年神農老祖之化身,為救黎民之苦,攀建木而上靈幕園偷藥一事。
於是,他轉過身對著百忍天帝俯身一拜。
“去吧,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然後來旁亭見我。”
百忍天帝說著話,一指身左側。
聖十玄順著百忍天帝所指看去,隻見二人左方百丈遠,有一顆千丈高的大樹,樹身千丈粗細,樹乾色如岩石,看上去竟有幾分熟悉模樣。
而後者所指的亭子,就落座在其中一條枝葉上。
百忍天帝一看聖十玄這般神色,哈哈一笑道“那是建木的一個枝乾,其根在上古大陸,你曾見過,去吧。”
聖十玄聞之心中釋然,對著百忍天帝一作揖,轉身向靈牧園深處走去。
他邊走邊看,不覺間行出數裡,但是卻未動手采得一株草藥。
靈牧園說是園,實際上更像是一處結界,放眼望去,不下萬裡。
園內遍布奇山峻嶺,無數顆身形巨大的古樹翠綠繁茂,紫色霧氣中,隱隱一條血色大河在萬裡之域盤繞,更有許多飛禽走獸暗藏在古木莽草間。
聖十玄掃看一圈四周,確實如他先前所預料的一般,皆為上等的藥王,也就是說,但凡入目者,都是極品的仙草和仙藥。
猛然間,身邊的一顆萬年人參化作一個紅衣小男孩,嗖的一聲從他身邊跑過,但是未等他看得明白,一聲大吼從半空中傳來。
“小肚兜,看你往哪裡跑!這回本爺非吃了你不可!”
聖十玄聞聲仰望,就見一隻巨型大鳥淩空撲下,目標直指身前的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一見大鳥就要飛落,咯咯一笑,猛然鑽進土中。
噗的一聲,大鳥撲空,漫天風沙順勢飛起。
“呸,小混蛋,又讓你跑了!”
大鳥一聲怒罵,回首看向身後的聖十玄。
此時,聖十玄也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大鳥。
對視的一瞬間,聖十玄一愣,因為他竟然叫不出名來。
聖十玄發現,此鳥身形巨大,足足有二十丈身高,生有三頭,每個頭上又生有四目,身披五彩翎羽,一雙利爪支撐在地,胸前還有一雙人手,修為已是上品仙帝。
大鳥一咧三張大嘴,桀桀怪笑道“看什麼看,小人,我又不吃你!”
說罷,振翅而起,轉眼間,消失在遠處的山穀中。
見此情景,聖十玄微微搖頭,舉步繼續向前行去,前方百丈遠,有一座石橋,橋下即是血紅色的大河。
來到橋上,他四下觀望,發現河麵竟然寬達十餘裡,但是卻不見一絲浪花,整個河麵平如銅鏡。
正當他要極目遠眺之時,忽然橋下一道水柱衝天,緊接著,一道紅色身影夾帶而出。
聖十玄目光微掠,不由得撇嘴笑了,此人正是先前遁地逃走的小男孩。
小男孩飛到橋身高度之後,一個燕子翻身,落在聖十玄麵前。
“咦?好奇怪啊,你不是來采摘草藥的嗎?怎麼還不見動手?”小男孩看著聖十玄好奇地問。
說罷,又向後者近前靠了靠。
聖十玄聞言嗬嗬一笑,揶揄道“我若采取,你豈不是遭殃?”
聽聞此話,小男孩臉色微變,向後退出一丈之遠,定定的看了一會前者,隨後笑道“看不出來啊……”
小男孩的話剛說到這裡,忽見聖十玄的眼神瞄向自己的身後,微一遲鈍,瞬間臉色煞白,縱身向橋下的河水竄去。
“哈哈哈……,看你還能跑到何處!”
猛然間,一聲狂笑傳來,就見一隻大手從橋下探出,剛好將小男孩握住,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落在橋上,距離聖十玄不到十丈遠。
聖十玄見狀,雙目微垂,心裡一聲輕歎。
這忽現的身影,正是之前的那隻大鳥。
其實,無論是先前隱匿的小男孩,還是後來躲在橋下的大鳥,都沒逃過他的法眼,隻是他不想貿然攪入此局,畢竟這二人為何結怨,他也是不知。
他掃看一眼已被擒住的男孩。
此時,小男孩雙眼垂淚,正目不轉睛的盯看著自己。
“放了他,他是我的。”
聖十玄輕聲說道,目光從小男孩身上轉向大鳥。
大鳥聞言一愣,中間的大腦袋低下來,看了看右手當中的小男孩,又抬起大腦袋,十二隻眼睛在聖十玄身上一通亂看。
“你確定?”大鳥低聲問道,“你是新入園的吧?”
聽到這話,聖十玄一念閃過,明白幾許,然後笑著點點頭。
“呼,早說啊!”
大鳥吐一口氣說道,貌似輕鬆許多。
但是還未等聖十玄聽到下文,就見大鳥猛然一抬手,竟將小男孩吞入腹中,片刻間,一枚拳頭大小的種子被他吐在掌上,隨即被他拋向不遠處的岸邊。
見此情景,聖十玄眉頭一皺,雙手不由得微微握起。
“你想找死?”他看著大鳥低聲喝道。
大鳥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身形一展躍到半空,俯身笑道“你一個藥食之身,竟敢與本尊狂妄,還不跪伏求饒!”
說著話,雙手一伸,拿出一杆青龍畫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