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十玄僅僅是聽得數息,便有些心神搖曳,差點沒把持不住。
他慌忙收斂心神,元神守位。
正當這時,一旁的娑羅樹王佛笑道“聖施主,這便是大雷音寺,我佛祖之道場。”
說罷,對著遠處的靈山雙掌合十,口中一聲佛號。
聽聞此言,聖十玄也是起手施禮,對著身前方俯身一拜。
施禮完畢,他緩緩點頭道“果然是處修行聖地。”
不難看出,大雷音寺在佛徒眼中,已是極頂聖地,他不得不恭維一番。
娑羅樹王佛聞言,輕輕一笑,手中念珠輕輕撥動起來“想我大雷音寺,乃是天地之造化,佛祖講法施教之聖地,不知多少信徒慕名而來。”
說罷,他一指身下又道“你看那山下,信徒如蟻,無不是我佛祖聖光之故。”
聖十玄順著前者手指方向望去,隻見靈鷲山的山體,由下至上,匍匐著數以億計的人影,說是如蟻,一點都不誇張,因為真的是數不勝數。
更有無數道細細的白線,直入山頂古刹之底。
見此情景,聖十玄不由得暗皺眉頭,想起許多往事來,記得在師兄星淵君的結界中,也有此一幕。
娑羅樹王佛一見聖十玄呆做一處,於是抿嘴一笑道“佛祖佛法無邊,可超度天下萬物之靈,聖施主真是與我佛有緣啊。”
後者聞之,微微點頭“晚輩確實與佛有緣。”
娑羅樹王佛一聽,臉上更露喜色,手撚佛珠向遠處的古刹飛去。
聖十玄也飛身而起,緊跟在前者的身側。
不多時,二人來到古刹之邊,但見紫氣繚繞中,一塊十丈大小的平台若隱若現,平台的西側,有一條青石台階與靈鷲山頂相連。
娑羅樹王佛率先落在那處平台上,聖十玄緊跟其後。
“聖施主,此處為‘去塵台’,需淨身後,方可步入聖地。”娑羅樹王佛神色凝重地說道。
說著話,就見其一揮手,換上一席嶄新的金色袈裟,又換上一雙新履,然後將兩手懸於胸前,就見一汪清澈的泉水憑空而出,剛好滴落在他的雙掌之上。
數息後,娑羅樹王佛洗漱完畢,看一眼身後的聖十玄。
聖十玄點點頭,輕輕一震身軀,換上一套白底繡黑蝶的道袍,足下的方頭虎靴也一並換做新的,抬腿來到那處湧泉前。
也是數息的時間,洗漱完畢,他轉身看向娑羅樹王佛“請問聖佛,還有什麼規矩?”
聽到此話,娑羅樹王佛被問的臉上微紅,尷尬的眨眨眼睛,轉身向台階走去。
聖十玄心裡一聲輕笑,跟在前者的身後。
青石台階長百丈,懸於空中,微低於靈山之頂,二人頃刻間便走過。
剛一踏上山頂,就見兩道身影閃出。
這兩個人,身高都是五丈之軀,一胖一瘦,身上一席鑲金蠶絲袈裟,袈裟上綴滿了各色珠寶,頭頂各有九個肉髻。
二人現身後,也不說話,隻是攔在路當中。
娑羅樹王佛一見,頓時臉上不悅,低語道“來者是界外聖尊,豈是伸手之時?”
說完這些話,一轉身,對著聖十玄單掌施禮道“此乃佛祖座下弟子,左為阿儺,右為迦葉。”
聽聞此話,聖十玄抱拳施禮道“原來是佛祖左右之尊,失敬失敬!”
一聽此話,原本一臉傲然的兩個人,頓時滿臉臊紅,互相對視一眼,把道路讓開。
什麼是“左右之尊”?
說白了,就是左右協侍。
此二人雖然已是阿羅漢之尊,在小乘教中是僅次於佛的果位,但是若論尊位,卻不過是釋迦摩尼座下之左右協侍而已。
在來之前,鬱鑒玉明天帝已經對聖十玄說了很多有關佛界之事。
在佛界中,無論是大小佛門,都是以學位正果,不同的法門,有不同的學位。
釋迦摩尼佛為小乘教之尊,修煉小乘之法,修煉的境界不但與道界不同,而且與大乘佛教也不同。
按著小乘佛法來講,阿羅漢僅僅是聲聞乘和自覺層次,尚需要修煉至獨覺乘或者緣覺乘,成為辟支佛。
而辟支佛無學位,圓滿位,通常都在無佛的世界成佛,從未聞法教,雖為佛名,但是卻不是真佛,必須自證四果,方可入無餘涅槃。
簡單點說,有佛法時代,若是聽聞佛法覺悟的,叫聲聞,雖然其與佛一樣解脫,但是卻不是自己覺悟。不是自己覺悟,就無法成佛,除非轉世投胎,前往無佛法之地,自覺自悟。
因此,說來說去,小乘教中,隻有釋迦摩尼一位真佛。
那麼,辟支佛就不能成為真佛嗎?
能,那就是繼續修煉菩薩道,修得菩薩道,經過三大無量劫,可為佛尊。
可這菩薩道是屬於大乘之法。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到底是能,還是不能呢?
這可不是佛徒信者說了算的。
至於說大乘教,修至羅漢果位後,允許修菩薩道,稱謂菩薩。
菩薩自覺、覺他、正覺圓滿之後,可為佛陀。
佛陀是大乘教中佛之下最高果位,是菩薩道的究竟位,因此又稱究竟菩薩。又因其是解脫道的究竟位,不再生死輪回,因此也叫究竟阿羅漢。
因此,想要成為真佛,隻有兩條途徑一是自證自覺,二是修菩薩道。
小乘之法,因為聽得釋迦摩尼之佛法,已是得到佛證,已無成佛可能。
換句話說,與佛同等解脫了,那是不可以再去凡夫重修的,其弟子想要稱佛,隻能靠授記為佛,但不是真佛。
大乘之法,若是修得菩薩道,可為八地菩薩,再曆經三大無量劫,進而有機會修為真佛。
除了大小佛法迥異,佛教與道教也截然不同。
道教是以悟道的層次、法身的修煉為區分,佛教是以果位、學位、證位來論定,而這其中,大乘和小乘之彆最為繁雜,在來時,聖十玄也是聽得一臉茫然。
阿儺和迦葉經娑羅樹王佛這般奚落,二人頓時覺得無趣,躲在一旁眉來眼去,暗暗私語。
對於他們二人而言,伸手討物早是習以為常。
試問天下,登靈山者,有誰敢不從?
見此情景,聖十玄眼珠一轉,向二人走去。
來到近前後,他對著二人抱拳施禮道“晚輩初來聖地,多有倉促,一點薄禮,還請二位前輩笑納!”
說罷,伸手拿出兩隻金色卷軸。
阿儺和迦葉正在私聊,一見聖十玄如此之為,頓時滿臉喜色,連忙各自伸手接過,隨即展開。
刹那間,二人愣在當場。
隻見卷首處,赫然寫著“道德經”三個字。
“聖施主,你這是何意?”
迦葉一合卷軸,首先發難道。
一旁的阿儺更是一臉的怒意。
《道德經》乃是人教之法,如今卻被送到他們手中,這明擺著,送者有挑釁之意。
聖十玄聞言,嗬嗬一笑道“此乃我宗無上至寶,今送與二位前輩,以示心意。”
聽聞此話,麵前的二人頓時微微尷尬,因為依照聖十玄的話來看,倒也沒錯,送人就送自家的至寶,可是這份經卷是外來經法,對於他們二人而言,無用啊。
數息之後,迦葉輕咳兩聲,單掌施禮道“多謝聖施主之心意,我們二人心領了。”
說罷,反手將卷軸收起。
阿儺一見,也沒有做聲,默默的收起卷軸。
《道德經》雖不是佛門之法,可是他們二人也不敢輕視和怠慢,因為此卷出於人教教主之手,他們二人若是輕薄,那就是對道德天尊不敬,這份罪責,他們還真是擔待不起。
聖十玄看到二人悻悻之色,心裡暗暗竊笑不已,尾隨著娑羅樹王佛繼續向前行去。
不出千丈,一塊石碑見於路旁。
隻見此石碑,高十丈,寬厚各三丈,底色純白,碑體上刻著一行金色大字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葉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淨。
石碑背麵,另有一隻三丈大小的掌印。
“阿彌陀佛!聖施主,此乃我教問三生之地。”娑羅樹王佛單掌一立說道。
聖十玄聞言,心裡砰然一動,接聲問道“您說的可是‘三生石’?”
“正是!”娑羅樹王佛微笑點頭道,“但凡我教修成正果之人,皆可在此處問其前世後緣,可惜聖施主不是我教中人。”
聖十玄聽罷,點點頭,心裡微微有些遺憾。
想當年,他在陰府拜問三生之石,終無結果,這一直是他心中憾事,可是如今麵對佛界的三生石,他也無法如願。
娑羅樹王佛一見前者凝視無語,淡淡一笑道“其實,聖施主也不必糾結,天下緣分極多,若是佛祖心境極佳,授記於施主,當可回首再來此處也不遲。”
聖十玄一聽這話,頓時驚醒,心神一斂應道“多謝聖佛之情,晚輩怕是難為蓮花之座。”
娑羅樹王佛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回應道“不好說,不好說,人世緣分莫測,或許施主也是前世同門呢。”
說罷,揮灑僧袍繼續前行。
眨眼間,二人繞過石碑,來到一處開闊之地。
此前不遠處,一座高大廟堂巍峨聳立,門匾上的“大雷音寺”四個字金字爍爍放光。
娑羅樹王佛一指身前道“這便是佛祖之道場。”
說罷,雙掌合十,對著寶刹深深一拜。
聖十玄見狀,輕撣衣袖,對著寶刹方向也是俯身一拜。
再抬頭時,卻見寶刹之門已是洞開,從其內走出一行人來。
隻見來者二十餘人,雙列而行,為首者,是一位身高十丈的聖僧,此人眉開眼闊,雙耳肥碩,雪白雙眉低垂胸前,身穿一襲鎏金綴玉袈裟,手持一株五色蓮花。
這一行人快若流星,很快來到近前。
就見那老僧對著聖十玄俯身一拜道“阿彌陀佛,弟子淨空拜見前世之師。”
此話一出,聖十玄瞬間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