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大道!
牛坨山山頂,廟宇林立,看上去不下千百座。
聖十玄直奔居中的那座大殿而去。
因為此殿之內供奉著納倫德拉莫迪塑像。
施教之流,皆有真身塑像供奉,為的就是汲取人間煙火。
而人間煙火又是施教者的修煉源泉,也就是說,信徒越多,施教者受益越多,無論是修為還信仰之力,都可達到極高的程度。
一概如釋迦摩尼佛、彌勒佛等等。
眼下,納倫德拉莫迪即是如此。
但是當聖十玄入殿之後,才發覺納倫德拉莫迪非常可憐。
因為後者塑像體內的煙火不足百升。
這在聖十玄眼中那可是非常少的。
要知道,他曾見過的煙火都是以百萬千萬來計的。
更有甚者,像釋迦摩尼等都是以億來衡量。
“唉!如此數量信徒,你還修個屁啊!”
聖十玄看罷,心裡暗暗歎息。
如此,真不如圓寂轉世,再尋個無佛之地從頭修煉呢。
聖十玄左手一招,將塑像體內的香火攝出,濃縮於三寸之大,開始在掌心細細把玩起來。
香火,色如奶汁,暗含信仰之力,其實質與元神力差不多。
差彆在於,前者為他人奉獻,後者為本尊原有。
在修道界中,曾經為五教鼎立,而如今卻隻有人教和佛教當盛,闡教、截教和西方教早已式微。
而就前二者而言,世俗之念又截然不同。
人教認為,今世修煉,今世成仙,仙逝即為羽化飛升,順天意得道成仙,是為今世悟得大道,修成仙道。
此門遵守的是亂世下山救世,盛世遁隱,即所謂的“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之本。
其所修煉之法,處世之道,更近與道。
佛教與人教相反。
佛教認為三世因果,六道輪回,不必執著於今世,高僧去世謂圓寂,佛陀去世謂涅槃,皆為圓滿結束今世的旅程。
此門遵守著“凡所有相,皆為虛妄,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之法。
其所修隻看個人,不看塵世,救世的方式是了解俗世一切煩惱和執著,就算所謂的超度他人也是為自己的“業”而為,求的是業報。
因此,才有亂世之中,佛門弟子不可見;盛世之時,佛門興旺之說。
聖十玄看著手中香火,足足有半個時辰,連連感歎。
“難怪世俗常言‘亂世道士下山救世,和尚關門避禍’呢,果然不假。”
他搖搖頭,抬手將左掌中的香火吞入腹中。
片刻間,種種聲音回蕩在他的耳邊。
這些都是供奉香火者的心聲。
他閉上雙目,靜靜聆聽著。
三個時辰之後,他睜開雙眼,點點頭。
從剛才那些香火之念上,他聽到許多民間的疾苦,這些傳遞者都是凡塵中最底層的人,其所言,皆為一種期盼。
作為這些凡塵俗子而言,他們無法躲避這一世的輪回,隻能默默忍受和艱辛生活,信仰也便成了他們唯一的依靠和寄托。
聖十玄聽罷之後,心裡是異常的沉重。
“既然受之人香火,又為何不為他人排憂解難呢!”
他為供奉香火者之不平而鳴。
那麼,所有的供奉香火者都被怠慢嗎?
也不是。
受理的隻是極少數。
也就是說,納倫德拉莫迪僅僅是關注到少數個體的疾苦,而其他多數都被忽略。
“畸輕畸重,隨心所欲,做不到人人平等。”
這在聖十玄眼中就是不公。
一念間,數萬道身影出現在聖十玄身後,緊接著,這些身影遁身而去。
既然他受人香火,他就要為後者解憂,此為行道之本。
半炷香之後,他的數萬個分身全部歸位。
他掃看一眼正殿前納倫德拉莫迪的塑像,右手食指一彈,一點真火將後者化為灰塵。
“本尊不在,留你也是個妖。”聖十玄看著空空的靈台暗道。
納倫德拉莫迪已經形神俱滅,其塑像若是再受香火,難保他日不為妖。
做完這些後,他這才將靈台底部的那隻琉璃缽攝到眼前。
琉璃缽三寸大小,實為一件上品神器。
聖十玄右手食指一點,破掉神器外層的隱形法陣。
但見琉璃缽之內,一個淡淡的身影漂浮在酒中。
看到這道身影,聖十玄心神一震,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蛋蛋!”
他一聲低呼。
酒中浸泡之人,正是他要尋找的蛋蛋。
“你們都得死!”
猛然間,一聲咆哮從聖十玄嘴中傳出。
此聲剛一乍起,大殿屋頂和四壁瞬間被掀翻得無影無蹤,與此同時,強大的氣息席卷方圓數萬裡。
頃刻之間,牛坨山上的所有廟宇殿閣皆被一掃而空,隻留下光禿禿的山體。
半炷香後,一個黃袍老僧帶領著一眾向他急速飛來。
來到近前後,就見黃袍老僧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何人?為何毀我門宗?”
聽聞此言,盛怒中的聖十玄猛的一轉身,看向身後這一眾。
“你們這些無良之輩,必須都得死!”他看著一眾僧者說道。
眼神中,浸透著血腥和殺戮。
看到聖十玄這般眼神,以黃袍老者為首的眾僧均是渾身一顫,忍不住伏膝跪拜在地上。
因為眾僧此時已看出,眼前這位盛怒中的白袍人絕對不僅僅是神人這麼簡單,有可能還是天尊。
若是後者,他們就更惹不起了。
彆說把山門毀掉,就是把他們數千人團滅也是舉手之間的事。
“請聖尊息怒!”黃袍老僧連忙稽首拜道。
聖十玄深吸一口氣,舒緩下心中的怒火,然後把目光落在腳下僧眾。
數息之後,他才開口說道“你們的納倫德拉莫迪佛已經滅度,心存不良者,就地自裁,餘者可去他門修煉。”
他的話音剛落,數千之眾頓時發出陣陣悲鳴。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數以千計的佛號聲響起。
突然,數十道身影竄出人群,直奔四方而去。
看到此景,聖十玄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這些人。
一念間,其背後閃出數十個分身,直追那些逃遁的身影。
三息不到,分身全部回歸本尊。
分身歸位之後,聖十玄掃看一眼身下僧眾,說道“娑婆界從此再無牛坨山。”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猶如九天霹靂,當場令身下眾僧跌伏在地。
說話間,就見聖十玄左手一伸,瞬間化作數十萬裡,登時將身下的牛坨山握在掌心,隨即,刺耳的撕裂之聲驟然響起。
五息不到,牛坨山被他揉成百丈大小。
此時此刻,黃袍僧者一眾懸於半空,呈匍匐之狀,早已是瑟瑟發抖。
因為聖十玄隻是在呼吸之間,便將他們心中的聖山化為一塊百丈石碑。
聖十玄抬起右手,揮手間,百丈石碑上留下“世上無佛”四個大字。
然後左手一揮,石碑直奔三千裡外而去。
在此之前,聖十玄早已查看過,三千裡外的一個小城專奉納倫德拉莫迪為尊,是後者的信徒之地。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了斷納倫德拉莫迪信徒的信念,進而轉投他門,以免期盼永無著落。
聖十玄再次把目光從身下僧眾印堂一一掃過,見再無異類,這才隱去身形,從原地消失。
牛坨山原址以北九萬裡,聖十玄現出身形。
他回首看一眼之前的牛坨山方向,眉間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