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能視,是一種怎樣體驗?”
上宮司命沒答,反而問道。
“虛無,無儘的虛無,前後左右,上下四方,皆是虛無,感受不到他人,感受不到自己,茫茫中唯有思緒不斷飄散,沒有儘頭的飄散……”
聞人甲微抬頭,細想下後繼續比喻道:“初時,你會絕望,好似整個世間都崩塌了,再看不到一絲色彩,唯有混沌,不明時辰,不清距離,腳下邁步,不知路在何方,不知是否在原地踱步,亦或已走出好遠好遠,後來,你學會利用其餘四感感知世間,才明白世間並無崩塌,崩塌的,隻是你眼中的世界。”
“這時,你會感覺到自己的與眾不同,有了些許寂寞……上宮司命若說此,也算孤獨的很,不過,真要說孤獨,誰又能比得過上宮司命呢?”
聞人甲說道。
“何出此言?”
這次輪到上宮司命一愣,她美目一轉,問道。
“上宮司命武功傲立巔絕,天下無一對手,看似獲得天大名望,放眼古今尋不到一人與之匹肩,卻何嘗不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孤獨?傲立山巔,山巔的寒冷何人能體會呢?”
聞人甲並沒從她預想中的詭異黴運說道,這不禁令上宮司命微感詫異,細細體悟聞人甲的言語,良久後,才感慨出聲:“若能一直傲立山巔,孤獨些有何妨?”
“上宮司命為何執著於山巔?”
聞人甲不解。
“山巔風景好,山巔,無人能遮擋你視野,無人能左右你,是為超脫。”
上宮司命淡淡解釋道。
“左右你的,從來不是山上人,而是那底層的茫茫眾生無儘因果,隻要立於塵俗,便無法超脫,就比如那璟王,雖厭惡,上宮司命卻無法將之除去。”
“或許是某還不夠強吧……”
……
三日後。
璟王畫船設宴,邀殷城名流,有達官貴人,也有江湖豪傑。
這日,上宮司命頭戴薄紗,帶著聞人甲、奕木、輕雲子、小戊等伊楠府十人赴宴。
之所以帶如此多人,原因隻為掩護其中的聞人甲,倘若僅帶聞人甲一人去赴宴,事後聞人甲把璟王殺了,用屁眼想她都與殺人者關係莫淺,但若帶的人多,事後卻能說是誤入奸人,甭管彆人信不信,她都有大量的扯皮餘地,雖仍是難逃其咎,但輕重不可同日而言。
十人乘坐往返的小舟,不消多時就接近了城河內漂流的巨型畫船,踩踏不知何種極品木材雕鏤成的精美階梯,他們登上了畫船。
畫船很大,長十丈寬五丈,各處雕刻精美圖畫,各色珠寶點綴其中,美輪美奐,便是不識貨之人見此,也會深刻認知此畫船的不菲價值,說價值連城或許過了些,但就算是富甲一方的大富商建造如此畫船,也得大出血一番,數年才能緩得過來。
而這樣的畫船,城河上足足並排三艘!
這三艘畫船都是璟王名下的,在河上並排以木板連接,造就今日的宴會場所,納上千人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