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流淌得到處都是。
聞人甲鶴立門前,血溪在腳邊,他的背後是那無數破碎的,還在濺血的肢體,這一刻,他好像一個魔頭,一個沐浴鮮血,從血海中誕生的魔頭。
不,不是好像,他本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魔,是魔道少主!
明月從烏雲中擠出,投下一縷明亮,令所有聽聞動靜聚集的人得以看清拷問房內外的一切。
“啊!”
尖叫聲。
“嘔!”
嘔吐聲。
“大膽賊人,竟敢殺世子!”
驚怒聲。
種種聲音與慌亂未能引起聞人甲絲毫注意,任由所有護衛將他包圍得水泄不通,持刀相向,他淡漠地感受晚風涼意,直到一個渾厚的中年悲音傳來。
“我兒!”
伊郡王來了,本早早睡去的他接到惡訊,顧不得儀容與穿衣,披著大袍就急匆匆趕來了。
此時的他被層層護衛保護著,遙望到拷問房內的血腥一幕,一眼就發現血泊中伊元衝的頭顱,頭顱臉上還帶著錯愕的表情,他氣息一窒,險些背過氣去,好在他朝廷官涯大風大浪見多了,片刻功夫就緩了過來。
“我兒!”
伊郡王雄獅般的臉上兩行清淚肆意流淌,挺直的肩膀腰杆仿若失去某種支撐的力氣佝僂下,黑白相摻的頭發淩亂披肩,如此模樣,白發人送黑發人,任誰都會升起憐憫之意。
“我兒死了!”
伊郡王悲吼,他不明白為何會這樣,不明白如此平凡的一個夜晚,怎地唯一的兒子就忽然沒了。
“你為何要殺我兒?”
伊郡王相隔層層護衛,死死盯著聞人甲,質問道。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伊元衝擄走奕木之事,伊元衝也未跟他說過,所以伊元衝招誰惹誰,因何事死去,他通通都不知道。
不過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他要讓凶手償命!
如果怒火可以殺人,那麼伊郡王瞪得通紅的眼睛已經將聞人甲燒成灰燼。
“伊郡王,你來了。”
聞人甲臉上看不出何情緒,不答反問道:“伊郡王,失去親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是誰,我們認識?”
伊郡王眼睛一眯,從聞人甲緬懷語氣中聽出些內容,該凶手與他曾經認識,此次伊元衝身死可能是仇殺,衝他而來!
伊郡王猜對一半,猜錯一半,對在聞人甲與他的確認識,存在刻骨銘心的仇恨,錯在伊元衝身死純粹自找,非因他而來。
不過也大差不差了,無論伊元衝有沒招惹到聞人甲,他都會來伊府一趟屠儘一切,報還當年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