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封信,內容大致一樣,簡單敘述他現在安好狀況,與當年一戰的緣由,一封給顧青,一封給藥婉。
沒多久,甲便歪歪扭扭寫好了信,用一隻手仔細折疊放好,吹滅燈火,回床睡覺。
次日,晨鐘敲響,甲伸著懶腰起床,隨和尚們去大雄寶殿做早課,照葫蘆畫瓢念了一陣子經文後結束早課,草草吃下兩個饅頭,就往蟬葉住處走去,見到蟬葉,簡單說明,蟬葉點點頭,隨手接過信安排人去送。
了結心事後,甲再無牽掛,徹底融於金剛寺僧侶之中,過起了平靜的生活。
白日,甲會提著木劍在羅漢堂內笨拙揮舞,努力糾正自己的錯誤姿勢,一練便是很久很久,幾乎白日所有空閒時間都在練劍,他的木劍磨損很快,基本用上一日就要更換新的木劍,好在金剛寺樹木很多,隨手者根枝條磨上一磨就是新的木劍了。
因為是就地取材,他的木劍大小及重量很少有一樣的,這樣好處是他能不斷適應各種樣式的劍,體會不同的劍不同的奧妙,對他劍道很有益處,壞處則是每更換一柄劍他都要重頭開始適應,有些磨人,很是痛苦。
他的劍道修為也在這種刻苦之下開始一點一滴地恢複。
此間一些劍道造詣頗深的和尚往來羅漢堂,見甲如此笨拙且刻苦,都忍不了出言指點一二,甲對此並未解釋什麼,卻也無輕慢,皆虛心受教,全無曾經劍道第一人的傲意。
也因此,甲竟真從一些好心和尚指點中學到他所不知的劍道小技巧與小訣竅,這讓他受益匪淺,大歎天下之大,身居才華者如江中鯉魚之多,無論何時都不可小覷了天下人!
夜晚,甲會對月吐納,用內力一遍又一遍地溫養傷勢,傷勢雖在穩定恢複著,但其速度慢的可憐,往往一個晚上的效果就像是往海裡滴一滴水,就跟什麼都沒變一般,難以察覺出不同。
努力而難以看到回報,世間往往唯此最磨人,甲卻彆無它法,現在他一點貢獻都沒,兌換不了九陽草走捷徑,隻能耐著寂寞。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去,甲的劍道修為與傷勢十分穩定地恢複著。
隨著日子流逝,在偌大金剛寺中,許多和尚也知曉了羅漢堂多出這麼一位隻有一根臂膀,練劍很刻苦的青年。
……
大周邊境。
軍營中,已經三十有餘的顧青身穿鎧甲盤坐於主位,他胡須濃密,長至鎖骨,一絲不苟束起的頭發兩側,雙鬢已是斑白。
按理說,三十餘歲的年紀不該出現白發,但白發的的確確長在了顧青的頭上。
其中一半原因,是因為甲的死他無時無刻不在愧疚,每日睡不好總作噩夢,醒來時往往已是淚流滿麵地,心神嚴重受折磨。
另一半原因,則是近年來大周連續的大敗,邊境不斷的後移……
顧青閉目靜坐,指甲剪得整整齊齊的食指點在眉宇間不停搓揉,企圖揉化緊鎖的疲色,可惜,徒勞無用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