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草神色平靜的聽著謝子妗的話,心中也是驚訝謝子妗會說這麼多。
很多時候,看得清楚的人很多,可願意開口的沒有幾個。
他和謝子妗之間關係是親密一點,但也就是親密一點而已。
些許思緒纏繞心頭,謝草抬頭看向一側的花圃。
花朵嬌豔,淡淡香味縈繞在花瓣周圍朝著遠處緩緩散開。
世人都願意把事情往好處想,可他謝草總是喜歡把事情往壞處想。
謝子妗此刻能夠說這麼多,在他看來一定是看到了什麼。
“子衿,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謝子妗對著謝草翻翻白眼。
這家夥的心思還真是難捉摸,總是能夠想到其他人想不到的東西。
“在你小子眼中自己周圍就沒有好人嗎?”
謝草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這話他一下子也不知道怎麼反駁,畢竟他剛剛的心思和謝子妗說的彆無二致。
“你呀,總是想太多,有時候多相信一下周圍的人,前行的路上你其實並沒有那麼孤單。”
謝子妗伸手拍拍謝草肩膀。
她很清楚謝草身上的壓力有多大,這小子就是把天下萬民看的太重。
當然也有可能謝草現在所做的這些就是因為心中的秘密,可謝草心中的秘密又有誰人知道。
以她之能都不能探查分毫,更不要說他人。
要說這世間最有可能知曉謝草心中秘密之人,或許也就劉相和天地意誌。
隻可惜!
這兩位現在行蹤不定,已經好久都沒有顯露蹤跡。
至於秦皇,謝子妗可不認為他能夠看透謝草內心的秘密,更不要說那位也不屑於這麼做。
以前謝草一人獨行,有秦皇和劉相庇佑還行,現在有些難。
“真的有同行者嗎?”
謝草抬頭看著天空,眼中目光很是迷惘。
謝子妗說他有同行者,可他到現在還沒有看到。
這裡終究不是他現在隻能在夢中出現的那個時代,有人振臂一呼萬千民眾呼嘯而應。
他沒有那個基礎,也沒有那個號召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所有人畫一個無比美好的藍圖,一個讓所有人都能看到突破這個天地束縛的希望。
有時候謝草都感覺自己很幸運!
他描繪的藍圖真的可以給秦皇、夫子等人打開來一條掙脫這個世界束縛的道路。
要是沒有這個希望,他心中所想都沒有可能成為藍圖。
謝子妗看著謝草沉默良久,眼中目光無比複雜。
浩然天下實現有多難,她怎麼可能看不到,她怕的就是謝草失去信心。
一個人孤獨前行總會有絕望的時候。
一旦心中絕望,那也就在沒有前行的動力,最初所想的一切就會成為幻想。
至於謝草的前行路上真的有同行者嗎?
謝子妗自己其實也不清楚,至少她現在也看不清楚。
之前她以為劉相是,秦皇是,可現在她看不透這兩人了。
劉相從掙脫這天地的束縛人已經消失不見,秦皇現在的所做的事情更像是把天下打造成一個皇朝,一個獨屬於贏家的皇朝。
所謂浩然天下,這看上去隻不過是秦皇的一個口號,一個推動大秦不斷壯大的口號和理由。
“至少還有我不是嗎?”
謝子妗最終還是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這好像她此刻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也是唯一能夠讓謝草不絕望的事情。
謝草收回目光,端起麵前酒杯喝一口酒,然後對著謝子妗笑著搖搖頭。
“子衿,不用安慰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懂我,就算是百合她也做不到,不過能夠有你們的支持,我真的很感激。”
已經做到這一步,謝草就沒有打算過放棄。
不管是有沒有同行者,謝草都沒有打算放棄。
大不了,最後隻留下一聲歎息罷了!
要是有可能,他更希望自己不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以前的日子或許過的平庸,但至少安穩,至少可以體會到一個家的溫暖。
在這裡,這些仿佛都是距離他最遙遠的東西。
他為什麼要提出浩然天下?
因為隻有推行浩然天下,他才能感覺自己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感覺不那麼寂寞。
最開始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他很清楚自己心中這樣想,永遠也不可能去實現浩然天下,但他現在真的改變不了自己。
或許未來的有一天,他能夠改變自己,不再去追尋那些熟悉的影子,可至少現在他辦不到。
“你小子身上總是有著一種對這個世界的淡漠,之前這股淡漠在緩慢的消散。
我以為會這麼消散下去,直到徹底消散,但沒想到到現在身上還是有,隻不過被你壓在心中的最深處了。”
謝子妗說著,拿起酒壺再次給謝草添滿。
她無法評價謝草身上的這股對這個世界的淡漠,但她很清楚,謝草之所以特殊,就是因為身上的這股對這個世界的淡漠。
如果有可能,她希望這股淡漠能夠一直留在謝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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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哪天這股淡漠從謝草身上消散,或許謝草也就不再是眼前的這個謝草了。
“根植在靈魂深處的東西總是難以消散不是嗎?”
謝草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淡淡的悲憫。
喝上一口酒,謝草起身走到一旁的水甕前,洗一把臉。
冰涼的水灑在臉上,眼神中這才多出幾分神采,這是他前世在很疲憊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就在沒有這麼做過,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做。
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謝草笑笑,然後搖頭歎口氣。
沒有那種熟悉的感覺了,他好像也在逐漸淡忘曾經的自己。
“終究是不一樣了。”
謝草心中說著,抓起衣襟擦擦臉轉身回到石桌前,又是惆悵的喝一杯酒。
“那也在慢慢散去不是嗎?”
謝子妗喝著酒,一句話讓謝草神色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起來。
到底是活了無數載的存在,有些東西還是沒能逃過謝子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