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娜感覺自己的眼皮變得有千斤重,手中的長矛也沉甸甸的,幾乎要握不住。
不!
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體內的神力開始運轉,那是來自水神和生命之神的雙重賜福,一股清涼,一股溫熱,勉強將那股侵入心神的灰色霧氣抵擋在外。
“所有人!穩住心神!這是敵人的力量!”
阿米娜厲聲喝道,聲音卻因為意誌的對抗而帶著一絲顫抖。
她的喊聲,讓幾個意誌力同樣堅定的隊員勉強回過神來,他們紛紛效仿阿米娜,用疼痛刺激自己,抵抗那股無形的困意。
但更多的人已經倒了下去。
他們沒有死,甚至沒有受傷,隻是躺在地上,臉上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安詳,仿佛睡著了。
那個樹蔭下的男人,也就是這個怠惰部落的首領,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他甚至沒有看阿米娜他們一眼,隻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用夢囈般的語調開口。
“看到了嗎……抗拒,是多麼辛苦的一件事。”
“真理,是無法抗拒的。”
“放棄吧,孩子們,擁抱這份寧靜,你們會發現,這才是生命的真諦。”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魔力,每一個字都化作一張柔軟的床,邀請著聆聽者的靈魂躺下。
凱爾急得滿頭大汗,他拚命搖晃著身邊倒下的同伴,卻毫無作用。
“醒醒!都給我醒醒!”
“沒用的。”
阿米娜的聲音無比凝重。
“他們的精神,已經被怠惰侵染了。”
她看向那個男人,第一次,她的眼神裡出現了殺意。
“我們必須殺了他!他是源頭!”
阿米娜舉起長矛,對準了那個男人。
然而,她預想中灌注神力,擲出必殺一擊的動作,卻沒能做出來。
長矛,太重了。
不,不是長矛重。
是‘舉起長矛’這個行為本身,變得無比艱難。
空氣中,那股灰色的怠惰之息,形成了一個無形的領域。
在這個領域裡,任何“努力”、“主動”、“積極”的行為,都會受到巨大的阻力。
想要抬起手,需要付出十倍的力氣。
想要邁出一步,仿佛在齊腰深的泥潭裡跋涉。
就連思考,都變得遲緩而費力。
“沒用的……”
那個男人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憐憫。
“在怠惰的國度裡,鬥爭,是最大的原罪。”
……
應許之地。
“又來一個!”
水神暴躁地走來走去,神力波動讓周圍所有的湖水都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上次那個憤怒,差點把西歐戰區給掀了!要不是會長親自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怠惰!這玩意兒怎麼打?”
水神兜了一圈,對著旁邊始終閉目養神的徐長卿抱怨。
“那個憤怒之神,你還能跟他對著乾,打一架就完事了。”
“這個怠惰,你跟他打,他直接躺下讓你打,打著打著,你自己都覺得沒意思,不想打了!”
“這根本就不是力量層麵的戰鬥,這是汙染!是精神瘟疫!”
徐長卿緩緩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