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卿抬起手,輕輕地按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但那個男人,卻猛地瞪大了雙眼,喉嚨裡發出了嗬嗬的怪響,臉上浮現出極致的驚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那原本還算健壯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烏黑的頭發迅速變得花白,古銅色的皮膚失去了光澤,變得鬆弛,爬滿了老人斑。
他的腰背佝僂下去,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生命的氣息,正從他的身體裡被飛速抽走!
前後不過十幾秒,一個三十多歲的壯年男人,就變成了一個風燭殘年、隨時都可能咽氣的老頭!
“我……我的力量……”他用儘全力,抬起自己那隻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手,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
死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將他淹沒!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終於崩潰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跪倒在徐長卿的麵前,渾濁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神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讓我活下去!”
那股被【怠惰】壓製了許久的求生欲,在死亡的鐵拳麵前,被徹底地砸了出來!
徐長卿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他哭喊到快要斷氣。
然後,他按在男人肩膀上的手,那股抽離生命的力量,緩緩逆轉。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重新注入了男人乾枯的軀體。
男人那衰老的身體,如同枯木逢春,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年輕與活力。
當一切結束,男人癱在地上,感受著自己那強勁有力的心跳,和重新充滿力量的四肢,嚎啕大哭。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失而複得的喜悅。
整個廣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堪稱神跡,卻又無比殘酷的一幕,震得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那個重獲新生的男人,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停工的溝渠,二話不說,抄起一把鐵鍬就衝了過去,對著堅硬的土地瘋狂地挖掘起來!
那股拚命的架勢,仿佛他挖的不是土,而是自己的命!
水神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向那群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懶漢們,慢悠悠地開了口。
“那麼……”
“下一個,是誰?”
下一個?
誰想成為下一個?!
那群被強行驅趕過來的懶漢,臉上的最後一絲睡意和不耐煩,早已被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他們看著那個前一刻還在嚎啕大哭,下一秒就跟瘋了一樣衝去挖溝的同伴,再回想剛才那副身體迅速衰敗、生命飛速流逝的恐怖畫麵,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死亡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不是遙遠的概念,不是安靜的沉睡。
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變得衰老無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最終在無儘的悔恨與恐懼中窒息。
這種親身體驗,比任何說教和鞭撻都來得更加直接有效。
人群死一般地安靜。
之前還覺得站著都累,隻想找個地方躺下的身體,此刻卻因為恐懼而緊繃,肌肉不自覺地顫抖,連骨頭縫裡都在冒著寒氣。
水神的視線在人群中緩緩掃過,被他看到的人,無一不低下頭,渾身篩糠般抖動,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幸運兒”。
“沒人主動嗎?”水神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隻是這笑容在眾人看來,比惡魔的獰笑還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