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姨母說的不錯。”趙舒玉放下杯子,認同道,“此為國事,確需認真對待。”
“正是如此。”皇後點了點頭,“故而明日聖上計劃舉行宮宴,屆時各宗室兒女、重要的王公大臣臣及其家眷也會入宮赴宴,想來也會將和親一事定下。”
說著,也放下杯子,重新拉起趙舒玉的手,露出笑容提議道:“既是如此,舒玉你今日倒也不必回府了。今夜便在宮內住下,待明日直接同表姨母我一同赴宴便可,這樣便也省得來回折騰了,你說是不是?”
趙舒玉抿了抿唇,心中不願,便道:“這樣太叨擾表姨母了,舒玉還是先回府,待明日再入宮便好了。”
然皇後卻是拍了拍她的手,笑著回絕:“不叨擾,不叨擾,我正愁一個人孤單呢,正巧你留宿宮內,也能同我做個伴兒。”
“隻是……”眼看著沒拒絕的餘地,又想起慧心的那個約定,趙舒玉暗自著急,卻也不能顯露出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裙角,又想到個理由,“……隻是我這身衣服,實在不適合明日赴宴,想來還是得回去一趟,換身合適的衣裳才是。”
“哎呀!這算什麼大事兒?”皇後不在意道,“這宮裡還缺你一身衣服不成?舒玉你且安心住下便是,表姨母自是會替你準備一身合適的宮裝,好讓你漂漂亮亮地去赴宴。”
如此看來,終歸是沒有了回府的希望了,趙舒玉暗自歎了口氣,強扯出笑容道謝:“既如此,那便多謝姨母了。”
深夜裡,趙舒玉在宮中陌生的床榻上輾轉難眠,心中焦急。
本還糾結著要不要去赴約,而今倒是想赴約都找不著機會了。明日便是最後一日,她卻被困在這深宮之中難以外出,難不成真的要同慧心白白錯過這訣彆的機會麼?
皺著眉想了許久許久,困意終歸彌漫開來,眼皮發沉。
罷了罷了,待明日宴會之時,再想辦法提前離開罷。趙舒玉心中暗自想著,隨即便控製不住地合上了眼眸。
次日很快來臨,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剛坐起身不久,趙舒玉便又見皇後派人邀她前去喝茶。不由又歎息一聲,起身準備赴約。伸了個懶腰,眸光瞥見趕來的宮人手捧著一拖盤,裡頭疊放著一套水藍色的宮裝。
“這是皇後娘娘給我準備的衣裳麼?”趙舒玉問道。
“回郡主,正是皇後娘娘吩咐準備的。”宮人點了點頭,回答,“奴婢這便為郡主換上,然後再梳妝打扮。”
梳妝完,趙舒玉站起身子,看著這麵全身銅鏡中的自己,總覺得有幾分陌生。雖說這身衣裳精美淡雅,使她顯得嫻靜了許多,然這並非是她所喜歡的顏色,而這精致的妝容與繁複發髻也令她很是不習慣,總覺束手束腳。
可眼下她也沒得選,便也隻能忍著。
然到了皇後那處,瞧到趙舒玉這打扮完的模樣,到底眼前一亮,連連點頭誇讚。而今日既是有宮宴,不少王妃女眷早早便來拜見,故而相較昨日熱鬨了許多,趙舒玉便也無需硬著頭皮同她聊天了。
傍晚時分,皇後又親自拉著趙舒玉入席,將她安排在了靠前的顯眼位置,著實令趙舒玉忐忑不已。
席間,令她擔心的事情終歸還是發生了。
在一眾適齡的姑娘中,天子首先注意到了趙舒玉,遠遠指著她問道:“這丫頭瞧著眼熟,是誰家的姑娘?”
位於天子下首的廣安王順著他所指的方向一瞧,頓時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講話,卻被笑容滿麵的皇後搶了先:“哎呀!皇上你當真不記得了?那丫頭便是廣安王的女兒舒玉呀,她年歲隻比敬柔小幾個月,至今也還未許配人家呢!”
“哦!竟是舒玉啊,難怪朕瞧著眼熟。”天子恍然大悟,轉頭對廣安王笑道,“皇弟,朕竟是忘了你家這丫頭了,數年不見,竟是長那麼大了,不錯,不錯!”
廣安王心頭忐忑,回答道:“回皇上,舒玉是個沒規矩的野丫頭罷了,光長歲數,不長心性,讓人操心的事兒可沒少乾。”
“欸,話也不能這麼講。”天子搖了搖頭,“你家這兩個孩子,雖頑皮了些,然有你做父親,想來也都是忠君愛國的。你瞧子乾,當初不也一聲不吭便去從軍了麼?你家舒玉眼下這般,想也是沒成親的緣故,若往後嫁了人,定也能安穩成熟些,朕說的可對?”
“聖上所言甚是。”廣安王心中歎息一聲,哪裡不知曉天子這話的意圖,可他是個疼愛子女的父親,儘管平日裡順從,眼下卻也不得不掙紮一番,“隻是舒玉她自小沒了母親,臣弟又隻有這一個女兒,實在舍不得她離開身側,唉……還望聖上可憐臣這愛女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