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就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這老元帥啊。”
“您準備怎麼處置這件事情？”一旁的花芽蘭蘭也很清楚這件事情的特殊性。
在這些罪犯當中，這個楚品川可以說是最特殊的存在。
因為他的背後是楚長河元帥。
楚長河元帥在梟龍帝皇這裡擁有極為特殊的地位。
而楚長河元帥提出這類要求，那在梟龍帝皇這裡無疑是最難處理的。
“你去見見花芽美秀吧。
我想你應該也想見見她。”趙辰看向花芽蘭蘭。
花芽蘭蘭懂事的點頭，暫時離開了。
而趙辰則是抱著複雜的情緒去見這位老爺子。
長安城皇城宮殿之外的台階上。
楚長河老爺子一直坐在那裡，哪怕不斷有人來請楚長河老爺子到側殿等候，他也拒絕了。
他目光有些黯淡。
這些此刻來見過楚長河的人，都有一種感覺。
這位老元帥，已經完全沒有了以前那股指揮楚家軍團艦隊群時候的氣場了。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個尋常的老頭子。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楚長河老爺子抬起頭，看到了身穿軍裝走下來的趙辰。
楚璿在旁邊也看到了。
兩人立刻起身準備行禮。
但被趙辰給阻止了。
“這裡不是什麼正式場合，也沒有外人在。
不用這些禮節。”趙辰說話的時候。
楚璿也發現，周圍原本應該存在的衛兵全部都不見了。
看來應該是因為梟龍帝皇來的關係，全部都撤走了。
趙辰也直接坐在了台階上。
“楚老爺子，坐吧。
既然您不願意進去，那我們就坐在這裡好好聊聊。”趙辰拍著自己的身邊。
楚長河老元帥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楚璿則是退後幾步，站在一個聽不到兩人說話的地方。
“老爺子您不願意進這宮殿，隻願意坐在這裡的意思。
我懂。
您的性格一向是剛正不阿的。
楚品川做的事情，但凡他不是這個身份，他在您這裡都是必死的。
但偏偏，他就是你已逝弟弟的獨子，之前也是立過戰功的將軍。
所以，您的內心放不下他。
讓你做出了一個違背您內心原則的決定，您知道您不該來見我。
但是您還是來了。
而您無顏在宮殿裡麵見我。
所以，隻敢在這台階上等我。
我說的沒錯吧。”
見自己的心思被趙辰戳穿了。
楚長河老爺子也沒有裝什麼，他自嘲的搖了搖頭：“這輩子都快活完了。
之前我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問心無愧。
但沒想到，這人老了，到頭來反倒是做了這種違心之事。
我知道楚品川這混賬，萬死不辭。
但是……我……我的腳和我的心，還是不受控製的來到這裡。
唉……
活到最後，我楚長河自己反倒是做了這違背原則之人。”
趙辰拍著楚老爺子有些難彎的背脊。
“老爺子，您沒有做錯什麼。
這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那楚品川在您看來就是您的兒子。
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想要試試。
如果不試試看，怎麼能知道結果呢？
試了，不管結果怎麼樣。
至少在自己這裡，能少了一個心結不是嘛？”
趙辰好似老友一般和楚長河談道：“就好像是一場仗。
打輸了，咱們的家鄉親人可能都得死。
如果不打，那至少咱們的軍隊可以保存下來。
但是明知道大概率會輸，我們依然還是想要嘗試一下。
哪怕隻是自己一人一劍一馬。
也想要試試看。
就算是最後敗了，死了。
也無怨無悔。
圖的就是一個心安不是嘛？
我能理解。”
楚長河老元帥內疚又心疼的看著趙辰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沒錯。
但老頭子知道，我出現在這裡。
那就是把你逼到了懸崖邊。
我這是在逼你啊。”
說到這裡的時候，楚長河老元帥都不敢去看趙辰的雙眼。
趙辰深呼吸一口氣。
“咱們爺倆好久沒有坐下來，之前都是在酒宴上，有很多人。
沒意思。
今天就咱們倆。
咱們喝點酒，聊聊過去的事情。”趙辰拿出酒瓶。
就這樣，一老一少在這裡喝著酒。
聊起當初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這邊隻是一個落魄領主，對麵是鼎鼎大名的楚家老元帥，一個星域的霸主！
再到後來，梟龍這個詞的前綴，從艦隊，到星係，再到一個軍團，最後成為了一個星際帝國。
回望過去，這一切都仿佛是在做夢一般。
就在趙辰和楚長河的話語之間，尤如走馬燈一般回望而過。
很快，兩瓶酒就喝完了。
趙辰的目光最後注視著楚長河，他開口說道：“老爺子。
在外人看來，楚家對我有恩。
我也承認，如果當初梟龍艦隊沒有楚家的扶持，可能根本不會有現在的梟龍星際帝國。
現在，我在這裡。
就問您一句話。
你真的想要保住楚品川不死嗎。”
這個問題。
楚長河老元帥原以為自己是有答案的。
但是在趙辰問出口的那一刻，楚長河自己又迷茫了。
他腦中仿佛有無數個自己一般，說著完全不一樣的話。
有的人在說，你老了老了，還要違背自己的原則嘛？
有的人在說，你答應過你弟弟，要照顧好品川的。
聽著這些話，楚長河迷茫了。
他指揮千軍萬馬的時候沒有迷茫。
他孤軍麵對敵人的時候沒有迷茫。
但他現在，真的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