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上位者的關心,有時候要比任何形式的物質獎勵都能安撫人心。
之所以,陳平安撂下溫浩放在一邊,當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溫浩比他還要年輕,又是高材生,身上難免會有一些傲骨,所以適當地敲打是十分必要的。
另外,陳平安跟溫浩談論的事情,需要好好的談,不能受到彆人的打擾。
等到彆人走了之後,再跟他細細交談,這樣談的通透,也談的入心。
“心裡沒有怨氣是假的,換做是我,在外麵等那麼久,多少也要抱怨兩句。”
陳平安丟給溫浩一支煙,笑著說道。
此時,溫浩大概也明白了陳平安的用意,笑著說道:
“您說的對,心裡還是有些怨言,但不是對您,是對那些過來跟您要錢的人感到氣憤...”
溫浩手中一直夾著那支煙,沒有點燃。
他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資格在這位實權市長麵前抽煙...
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陳平安居然主動伸來了火兒。
他說道:
“明麵上咱們是上下級,但實際上卻是同事,都是乾的公家的工作。”
“以後要長交往,長交往是個考驗,擺脫拘謹是前提...”
陳平安笑著說了一些溫浩不太懂的語言,但他大概能夠明白陳平安的意思。
溫浩笑著抽了口煙,隻是與他在接待室抽煙相比,在陳平安麵前抽煙還是多少有些拘謹。
“怎麼樣?回去跟王書記商量沒?”
陳平安笑著問道。
陳平安口中的王書記,正是榆樹縣的縣委書記王愛軍,一個從基層奮鬥起來的老書記。
不過,這個老書記與現在的省委常委、宛陽市市委書記鄒明關係很好。
溫浩聽到陳平安的問題之後,臉上難免有些慍意。
但他還是忍著沒有講什麼壞話,他說道:
“王老書記經驗豐富,協調能力很強,但他思維落後,在農業改製工作上有很強的抵製心理。”
陳平安輕輕點頭,將身體陷進身後的沙發,輕笑一聲,說道:
“老同誌是這樣的,你要有耐心,不要帶著有色眼鏡去做他的工作,畢竟他是榆樹縣的班長。”
王浩輕歎一聲,接著說道:
“我對他真的已經很誠懇了,我拎著兩瓶五糧液親自到他家裡,跟他講政策...”
陳平安眉頭一挑,對溫浩的做法感到有些意外。
他說道:
“老同誌怎麼說?”
溫浩歎息一聲,伸出手彈了彈煙灰,說道:
“他說,我們這麼做就是拿農民的土地冒險,就是要榨乾農民的最後一滴血...”
這番話倒也是在陳平安的預料之中。
他在桐州開展集約化農業改製的時候,也經常能夠聽到這些言論。
但這些言論的出現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說話的人不了解政策。
“溫縣長肯定也知道‘三顧茅廬’的典故吧?”
陳平安問道。
溫浩愣了愣神,隨即明白過來,他說道:
“您的意思是讓我再去找他幾次?”
“對,老書記這麼說應該是對我們的政策沒有了解透,你要把市裡的資金支持,以及對農民的保障全部都跟他講一遍...”
陳平安緩緩吐著煙霧,將自己的想法娓娓講了出來。
眼前的溫浩,雖然已經放低了姿態,但他心裡還是有些浮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