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返回富麗市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
此時,熬夜工作的民警們已經返回補覺,等待著上班時間八點半的到來。
為了不打擾民警們休息,陳平安選擇自己回到了住處。
如今,趙可貞這裡基本可以排除了嫌疑,那在陳平安心裡,眼下的這個案件就不再帶有‘權利’的色彩。
所以,他大可以放開手腳去調查...
等著東邊的天際出現魚肚白,等著副廳長李安木主動前來彙報工作。
陳平安才結束了他的思考。
“陳省長,您是幾點回來的?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們昨晚又跟那個富麗市的市委書記劉慶鬥智鬥勇了一個晚上,他愣是一個字都沒崩出來,這家夥的嘴真是夠硬的。”
陳平安從李安木那裡接過來昨夜的審問卷宗,坐在沙發上開始認真的查看了起來。
在陳平安看來,自己現在的認真查看,其實並不是對李安木等民警的不信任。
而是他認為,過於執著於一件事情的時候,往往就很容易出現‘鑽牛角’的情況發生。
他輕皺眉頭,認真的看著民警與劉慶的每一次問答...
從第一問的“姓名”,到第267問的“你究竟說不說”...
警員們幾乎用儘了手段,所謂的‘熬鷹’戰法好像在這個叫劉慶的人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十五分鐘後。
陳平安將案卷放在了一邊,深呼出一口濁氣之後,點上了一支煙。
“李廳,你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嗎?”
陳平安靠在沙發上,輕聲問道。
聞言,李安木拿起案卷認真的查看了起來...
良久,他輕輕搖了搖頭,問道:
“是我們昨晚的記錄有錯誤嗎?”
“不不不,你們昨晚的記錄很認真,也很專業,我說的不是案卷本身,而是這劉慶的異常。”
陳平安繼續引導著,他希望李安木自己發現端倪,而不是直接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因為有的時候,自己發現跟彆人提醒是性質不同的兩件事。
“他...他的精神異常興奮,對於我們每個問題都能夠應對自如,好像提前知道答案一般。”
李安木自己嘟囔著...雙眸逐漸低落,心神早已經飛回了昨晚的審訊現場。
在昨晚,劉慶就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野獸,時時刻刻防備著警員們任何形式的問題。
而且,他麵對那些刁鑽的問題之時,總是能夠迅速回答出來。
就在李安木沉思之際,陳平安繼續問道:
“劉慶的看守是誰負責的?你們有沒有刻意的給他製造一些不適合休息的場景?”
這個問題已經很委婉了,麵對這樣的罪犯之時,警員們在使用這些招數之時都十分的熟悉。
如果劉慶的精神沒有受到影響,那隻有一個原因...
“是看守的人出了問題!劉慶在審問之前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得到了很好的思考,我們的審訊手段是不成鏈條的!”
李安木驚的抬起雙眼,接話道。
“目前來看,隻有這種可能!沒有人是超人,也沒有人能夠頂得住輪番的審問,要說他不招供,那可能是因為他的潛意識,但如果他回答每個問題都這樣縝密,那一定是他比我們的警員休息的要好...”
說到這裡,陳平安將煙頭按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繼續補充道:
“或者說,至少我們警員休息的時候,他也得到了很好的休息。”
作勢,陳平安就要向著門外走去,他順手拿起桌上的牛奶,灌入了腹中。
李安木明白了過來...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
警局有內鬼。
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