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關城牆之上。
帝辛揮手讓燕山關總兵鄧九公父女,以及城隍黃守玉退下。
他靜靜看著飛來的薑子牙,淡然開口道
“薑子牙,你以什麼身份與孤一戰?你又以什麼身份,扶正誰的天命?”
薑子牙昂首挺胸立於半空,滿頭白發被戰場上狂風吹得亂舞。
他強壓下心中的迷茫,穩住動蕩的道心,道
“扶周滅商,即天命,殷商合該滅亡,周室當興。”
“殷商之後再無人王,唯有天子。”
“這就是天命!是玉虛天命,更是人族天命!”
“人族隻有遵天命,敬仙神,方能千秋萬代保安寧。”
“帝辛,你以一己之私,妄圖逆天改命,就是大逆不道。”
“貧道身負封神氣運,自然以西岐丞相的身份,與你一戰!”
他的聲音傳遍整個戰場。
這一番話,不但是說給所有人聽,說給諸天仙神聽。
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這是他維持他道心不崩潰的最後堅持。
帝辛看著隨時都會道心崩潰的薑子牙,淡然道
“薑子牙,你可知,為何你領西岐兩次來犯,都輸得如此徹底?”
薑子牙聞言臉色頓時一變。
他此刻道心幾欲崩潰,本來就是因為兩次大敗。
兩次他都認為準備萬全。
兩次他都認為必勝無疑。
然而兩次都是大敗,而且一次比一次敗得更加徹底。
他身負天命下人間封神,為何會敗?
帝辛逆天而行,卻兩次勝他。
他與帝辛,到底誰才是順應天命?
他想不明白。
所以,此刻他下意識看著帝辛,幾乎要脫口而出問出這個讓他道心不穩的問題。
不過,話到嘴邊,他還是閉上了嘴,隻是死死盯著帝辛。
帝辛也沒在意薑子牙的反應,繼續道
“薑子牙,你本為人族,現在卻成為玉虛賊子,以封神為由要在人間掀起戰亂。”
“元始為闡教氣運,想要奴役吾人族,你助元始為虐人間,你背叛了人族。”
“你想要斷絕人族希望,你想要人族萬民飽受塗炭之苦。”
“薑子牙,你一個人族叛徒,也妄圖在人間打敗孤?”
薑子牙臉色大變,身子居然搖晃起來。
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隻聽到帝辛的聲音,繼續在天地間響起。
字字如刀。
“薑子牙,你背叛了生你養你的人族,現在不過是玉虛宮一個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你枉活七十有六,卻添作仙神走狗。”
“你居然還妄圖以人族丞相的身份挑戰人間之主?”
“孤從來沒見過,如你這般厚顏無恥之徒!”
轟!
薑子牙猛地後退一步。
他的元神在這一刻,如同撕裂一般劇烈動蕩起來。
元神之中那顆本就已經不穩的道心,此刻更是哢嚓一聲破碎開來。
他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頑固,所有的自欺欺人,在帝辛麵前徹底粉碎。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往昔的一幕又一幕。
他也曾立誌守護蒼生。
然而,他在玉虛宮,日日夜夜聽到看到儘是玉虛天命。
他在桃園修行四十年。
每日挑水、種桃、燒火、煉丹,每日感悟玉清之道。
所言,所行,所悟,隻有四個字。
玉虛天命!
師尊法旨就是天命,就是他的一切。
他忘記了他最初是為何要拜師玉虛,他忘記了他當初是為何想要成為仙人。
他隻記得。
玉虛天命!
哪怕師尊讓他掀起人族內亂,讓他屠殺殷商人族,讓他把人族永遠踩在仙神腳下。
他也不再有任何質疑與反對。
因為。
執行玉虛天命,就是他的唯一價值。
帝辛冷眼看著道心崩潰的薑子牙,冷聲道
“薑子牙,你以什麼身份與孤一戰?你又以什麼身份,扶正誰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