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之中,那高高的雲床上,鴻鈞臉上的表情神色不斷變化,時而氣急敗壞,生動無比,時而冰冷淡漠,但又偶爾會有戲謔浮現。
道祖與天道鴻鈞在這一刻,不斷在爭奪身體的控製權,但與以往雙方搶奪身體的絕對控製力不同,他們這一次是在爭奪誰可以離開這具身體。
天道鴻鈞淡淡開口,道“你不要總認為本尊做了什麼,因為一切都是人間所為,或者說,正是你當初故意放縱元始,從而讓引來了混沌神魔。”
“而最終的結局就如你所見,混沌神魔不但沒有毀掉洪荒,反而讓帝辛一巴掌滅了,不但滅了,還把四個神魔當成了洪荒的養料。”
“時間,空間,陰陽,乾坤四條大道,四個神魔,四條本源之力散落融入洪荒,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很簡單,人間,或者說洪荒,會開始從法則世界開始向本源世界晉升,吾不知帝辛會不會成功,但至少他已經拉著整個洪荒向那條路走去了。”
道祖的臉色鐵青,眼底閃過無比複雜的念頭,他看了一眼如今的洪荒,或者說是人間,不可置信地道“帝辛到底怎麼做到?”
“難道你把盤古留下的天地法則交給了他?”
天道鴻鈞淡漠地開口,道“你認為吾能做到嗎?吾不是道祖,吾也是天道,吾隻是你以身合道後,試圖用來擺脫天道融合的棋子罷了。”
“你當初把身體交給吾,無非是想放縱元始引來混沌神魔,當混沌神魔毀滅洪荒的那一刻,天道滅亡,吾亦滅亡。”
“吾會代替你承擔一切天道因果,而你,則會恢複自由。這無數歲月來,你雖然沒能參悟盤古留下的天地法則,但你已經將一切都印在自己的真靈深處。”
“吾不得不承認,你在正大光明的方麵非常不擅長,但在歪門邪道方麵卻無與倫比啊。”
“那麼,你做了這麼多安排,你會給吾將盤古留下的天地法則交給帝辛的機會嗎?你想承認你的算計根本就是廢物嗎?”
道祖重重一哼,天道鴻鈞的嘲諷竟然讓他真的動怒了,他開口道“貧道料你也做不到,那麼帝辛就算誤打誤撞地參悟了道心境,也不可能得到盤古留下的天地法則。”
天道鴻鈞在這一刻,竟然極為人性化的翻了個白眼,白須抖動間,發出一聲嘲諷的輕哼,道“你不想承認失敗這一點,和元始的嘴臉完全一樣。”
“盤古當年元神一分為三,其中高傲自大的一部分分到了元始身上。不過,你真的沒在這個過程中做什麼手腳?比如把你的某些元神碎片放入其中?”
“你還沒有意識到嗎?帝辛真的需要盤古留下的天地法則嗎?盤古留下的天地法則對於他而言,隻能是錦上添花,有則美矣,無亦不損。”
“你還以為你可以用盤古留下的天地法則去威脅到帝辛?或者和他做什麼交易?他一直到現在不動手的原因,隻是不想讓人間動蕩。”
“等到他來到你麵前時,你隻有跪在他麵前的份。”
道祖雙眼一瞪,厲聲道“荒唐!沒想到你竟然也已經變得如此有‘人性’,你的意識中,已經充滿了凡人的缺陷。”
天道鴻鈞哈哈一笑,臉上的人性再多一分,道“那你猜猜,我的人性從何而來?你一直想用天道吞噬人道,哪怕到現在,天道的運轉依然以吞噬人道為核心。”
“那你是否意識到一件事,影響也好,吞噬也罷,全都是雙向?天道在影響和吞噬人道時,人道同樣在影響和吞噬天道。”
“以往天道強盛,人道甚至連最基本的意識都無法誕生,隻能苟延殘喘地躲在人間氣運中,躲在每一任人王的王位中,躲在每一個敢於逆天的人族心中。”
“但現在是人道強於天道,那麼天道還不知死活地去吞噬人道,那麼會發生什麼?”
道祖的臉色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變了,他終於意識到,在他被“拉”回來的那一刻,他的情緒就一直在大起大落。
這不應該!
哪怕他不是道祖,哪怕他不合身天道,他也是洪荒第一個聖人,混元大羅金仙,他豈能因為天道鴻鈞的一些言語上的嘲諷,就有如此大的情緒反應?
在這一刻,他終於知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