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玨等甘如的話說完，才又接著苦澀地笑了一聲，道“龍爺爺當年就是賭一把，他知道若是七賢能完全控製整個聯盟，那麼他的計策一定沒用。”
“但龍爺爺很肯定，七賢沒有完全控製住整個聯盟，聯盟一定會被慘烈的死傷嚇到，然後隻要吾族擺出依然有無數高手強者可以拿出來的姿態後，聯盟一定會退縮。”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道“最終龍爺爺賭贏了，聯盟真的嚇到，而吾族也適時擺出了隻要聯盟不再進取，我們也願意在這防線上打消耗的樣子。”
“於是，聯盟如龍爺爺所料在海岸線上定下烽火線，寧願與吾族不斷地消耗，也不再想著打入混沌海，將戰爭徹底結束的念頭。”
“在確定這一切都順利後，龍爺爺的靈智就徹底消散，隻留下了活著的軀殼，而龍爺爺卻是死了。”
帝辛看著龍玨，道“妖魔一族出了如此巨大的變故，龍王就算當年賭贏了，也不可能將所有希望都放在消耗之上吧？”
“聯盟雖然在這場消耗中占據表麵上的劣勢，但事實上隨著妖魔對於陸上的影響越來越弱，聯盟的優勢一直在放大。”
“妖魔一方的下界並非無限，越是榨取越是虛弱，最終一定會失去榨取的價值，妖魔一方若一直以這種辦法拖時間，隻是飲鴆止渴而已。”
他頓了一下，道“所以，出事的不僅是龍王？應該是整個混沌龍族都出事了吧？”
他想到當初洪荒龍族的情況，在業力詛咒的影響，以及聖人仙神打壓下，龍族越來越衰弱，為了維持至少表麵上最後虛名，龍族甚至將引以為傲的萬龍陣給改了。
甚至在病急亂投醫之下，故意順著聖人之計，分為四海龍族，隻求最後最少能保住一脈。
到了封神量劫時，四海龍族真正的純血龍裔，加一起不到一百之數，剩下的全都是撐場麵的混血。
而龍族的種族特點就是越是混血，表麵看起來越厲害，真打起來遠不如純血龍族。
洪荒龍族脫胎於混沌龍族，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當年圍攻了盤古的三千神魔中，有混沌龍族，而其死後的殘魂影響了盤古，從而讓盤古身化洪荒萬物時，誕生了洪荒龍族。
兩族在很多種族特性上，極為相似。
帝辛看著龍玨，眼前這龍孫就並非純血，以龍族的觀念，若不是沒得選，混血的龍玨連得到龍孫名義的資格都沒有。
龍玨已經成為英靈，自然知道洪荒之事，對於陛下了解龍族的一些事，絲毫不意外，他點頭，道“龍爺爺出事後，本來吾族應該按他的計劃，慢慢和聯盟停止戰爭。”
“然後趁著吾族還有足夠的力量時，與聯盟達成和解，但龍爺爺死後，我們驚恐地發現，讓龍爺爺殞落的詛咒，開始蔓延到吾族身上。”
“血脈越是純正的龍族，受詛咒的影響越在，血脈越雜駁者，受到的影響越小。本來吾族以為隻是龍族血脈有問題，想著隻要留下足夠多的混血族裔，一樣可以延續吾族。”
“但很快我們就發現另一個恐怖的事，詛咒並非隻影響到龍族，龍族以外的所有混沌海妖魔全都受到詛咒影響。”
“詛咒會讓龍族以外的妖魔附庸們失去靈智，修為境界越高，越容易變成無靈智的空殼。”
“而吾等這般混血龍裔則實力會下降，從龍爺爺死去到現在，隻誕生了十八位開啟了道心九層的混血龍裔，沒有任何一個九層以上。”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道“等到吾族徹底明白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純血龍族會被詛咒殺死，混血龍族則是實力會下降。”
“龍族以外的血脈，則會隨著境界的提升，迅速失去靈智。”
他搖搖頭，道“所以，吾族根本不敢停下來與聯盟的僵持，以當時的情況，一旦停下，聯盟不久就會發現吾族的虛弱，立刻會出手滅了吾族。”
“吾族沒有辦法，隻能拖一時，算一時。”
元石三修麵麵相覷，要不是可以肯定龍玨在成為英靈後，根本不可能對陛下說謊，他們說什麼也不會相信這樣的荒唐真相。
帝辛則在心中另有看法，混沌龍族的詛咒雖然表現形式和洪荒龍族當年的血脈詛咒不同，但本質卻極像。
他沉吟片刻後，道“為何會有詛咒？龍王為何會死？是他死後才有了詛咒，還是他本就因詛咒而死，而在他死後，詛咒才傳播了整個混沌海妖魔？”
龍玨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後，道“陛下，答案就因果。還請陛下恕罪，臣要回答陛下的話，那就會招來莫大因果。”
元石三修頓時道心一緊，僅僅是提及就能有莫大因果？這到底是怎樣的事？
帝辛卻對因果一事無甚在意，對付因果他向來相當有經驗，他一擺手，道“朕恕你無罪，說吧。”
龍玨這才低下頭，以極為謹慎的語氣開口，道“龍爺爺衝擊道神境失敗，所以得了詛咒，在他殞落後，詛咒傳播向全族。”
“而龍爺爺之所衝擊道神境失敗，不是他實力不夠，而是……是他沒有滿足某個條件，然後被某個神秘的存在降下了詛咒。”
此言一出。
一股莫名的壓力頓時壓向在場所有英靈。
舌骨和髯飛發出一聲慘叫，當場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龍玨直接噴出一口血，似乎是受了重創。
元石三修者則是臉色瞬間一白，他們並沒能發現任何威脅，但無形的壓力就是實實在在出現了。
那壓力之強，哪怕隻是一些殘影，就讓他們如臨大敵。
隻有帝辛完全不受影響，他能感覺到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突然出現在蒼穹錄中，但在靠近他的瞬間就失去威力。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六個英靈，元石三修還好，龍玨三個妖魔臉色卻是越來越差，竟然有直接被無形壓力壓死征兆。
這可是蒼穹錄中。
三妖魔已經是他的英靈了。
他一揮手，踏前一步，吐氣開聲，道“退下。”
那聲音不大，但在整個蒼穹錄中卻蕩漾開巨大的道韻震蕩。
然後，壓力消失。
如同其來時的無形一般，它退去時也一樣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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