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詩歌朗誦的事故後,上級也不敢再讓大家進戰壕鑽貓耳洞,鬼知道這些充滿浪漫主義情懷的作家們又搞出什麼文章。彆到時候做不了海明威,卻成了烈士,那就沒辦法交代了。
於是,孫朝陽他們再次和蔣大衛他們彙合,參加了一場文藝表演。
在演出之前,我軍又進行了一次進攻,取得不小的戰果。火箭炮一口氣射了兩小時,把夜空都照亮了,滿天都是長長的彈道,好生壯觀。
大家都跑出土坯房和帳篷抬頭看。同時歡呼:“喀秋莎,喀秋莎!”
王火同誌激動得滿頭白發隨風飄揚,長嘯一聲:“空氣在顫抖。”
孫朝陽:“仿佛天空在燃燒。”
李存保:“是啊,暴風雨就要來了!”
激烈戰鬥後,同誌們滿身硝煙回來,聚在山坡下的空地上看文藝表演。
時間是下午,很精彩,獲得了無數的掌聲。
安徽的黃梅戲戲劇團一口氣表演了好幾個節目,有《天仙配》有《張生煮海》有《王小六打豆腐》。和孫朝陽同機的那個十六歲小姑娘演得很好,唱腔清脆,手眼身步無一不恰到好處,當初還真是小看她了。
天津曲藝團也來了人,有位老藝術家在台上打快板,數來寶,雖然這種藝術形式格調不是太高,但戰士們都喜歡聽。
最後是蔣大衛同誌的大軸,他今天本來隻唱兩首歌的,一首《冰山上的來客》一首《阿瓦古麗》。但唱完後,戰士們都不滿,有人高喊:“來首《啊,牡丹》。”
不等蔣大衛說話,幾千個戰士同時大合唱:“啊,牡丹,百花叢中最鮮豔,啊,牡丹,眾香國裡最壯觀。有人說你嬌媚,嬌媚的生命哪有這樣……”
他們在下麵唱,蔣大衛在台上唱。
一曲終了,下麵的戰士又開始唱:“再見吧媽媽,再見吧媽媽。”
蔣大衛:“軍號已吹響,鋼槍已擦亮。”
“行裝已背好,部隊要出發。”
就這樣,大家一首一首地唱下去。
舞台上,蔣大衛已經是滿眼熱淚。
孫朝陽也激動得渾身顫抖,節目結束後,他好半天才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伸手去拉旁邊的李存保:“存保,走,咱們找蔣大衛合影留念,我去拿相機。”一抓,卻發現李同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咦,存保呢,節目都沒完就走了,不尊重藝術家啊。”
王火:“朝陽,存保的戰友何國慶犧牲了。”
孫朝陽沉默了半天,道:“我去找他。”
烈士的遺體安葬在後麵的山坡上,一場戰鬥後,有不少戰士為祖國付出了年輕的生命。
李存保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同誌最好的兄弟何國慶長眠於此,他坐在山坡上,不停地喝著那瓶茅台。
孫朝陽走過去,陪坐在他身邊:“人間埋忠骨,托體同山阿,為有犧牲多壯誌,存保,你不要太難過。”
李存保:“難過肯定是會難過的,自從穿上軍裝,我們時刻都準備為國家奉獻出生命,一個戰士最好的歸宿就是犧牲在沙場上,但我隻是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