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聽竟聽入了迷。
廣播節目是北京一個地方台的,叫什麼《月下夜談》,欄目的主要內容是念聽眾來信,主持人是個叫孫三石的作家,詼諧幽默。
今天是一個聽眾寫信給他以前在乾校學習時的同學,他說,自從乾校一彆,已經十年。當年分彆的時候,彼此雖然留下通信地址。但因為事務繁忙,一直沒時間聯絡。現在退休了,突然想起當年的往事,當年的老朋友,就提筆寫信問好,無奈所有的信件都被退回來了,說是查無此人。隻能借助電台,看看能不能尋到人,問一聲老朋友你還好嗎,是否還活著。
遊胖子聽到這裡,不禁搖頭,這個聽眾要尋人應該找公安啊,怎麼跑廣播電台上去了。
不過,去信那人倒是念舊,是個懂感情的,這樣的人現在不多了。
孫三石還在繼續念信。
寫信的人回憶了半天當年在五七乾校時和老朋友一起工作學習勞動時的情形,,感歎道,老朋友,我還記得當時咱們酒癮來了,就跑進城去買五糧液買杏花村,再弄一鍋地三鮮,剝兩顆鬆花蛋。你一口,我一口,喝上四五個小時,把一輩子要說的話都說完了。那時候我都都三十來歲,看不到前途,對未來充滿迷惘。但隻要有酒有朋友,我們就能堅持下去。現在回想起來,那就是我們的青春啊,一輩子都忘不掉。
後來,我們又喝起了啤酒。你還記得嗎,《花荷》啤酒,咱們每天都喝,反正也不值幾個錢。剛開始的時候,你還說那玩意兒跟潲水一樣,喝著喝著,你就愛上了,喝得比任何人都凶,一天三瓶,早中晚各一,說什麼一頓不喝身上就沒勁。
對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梗在心裡,不吐不快。
你這個老小子太懶了,晚上懶得起床去解手,便將就喝空的啤酒瓶解決,然後擱床底下。一個月下來,床底全是裝滿尿的酒瓶子,臭得尼瑪要死,你沒考慮過我這個室友嗎?
當年我們同處一座屋簷下,我又惹不起你,隻能忍了。
忍到現在,我不忍了,反正你又不可能順著電波過來打我。
“古眼鏡,你他媽是不是人,醋森,醋森啊!老子今天寫信到電台,就是要鄭重宣布,我和你絕交了。”
……
念完這封信,電台裡,孫三石點評:“老人家之間的感情真是純熱烈啊,古老先生,如果你此刻正在收聽節目,可寫信給多年前的老朋友,找機會聚一聚,憶往昔崢嶸歲月,他有酒。好的,現在我們將一首《美酒加咖啡》送給二位老先生,敬友誼!”
……
屋中,兩位老人笑得前俯後仰。遊胖子笑點低,覺得沒什麼意思。但是,隨著音樂聲的響起,眼前彷佛有一團粉紅色的香霧彌漫開來,他有點醉酒的狀態。
“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這聲音如此甜美,如此醉人,讓人感覺這個世界的美好。
遊胖子徹底沉淪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買了何情的海報,貼在臥室牆上。果然如他所想象的那樣,歌唱家是天仙般的女子,她的眼鏡仿佛活過來,含情脈脈地看著他。每看一眼,遊胖子心臟就跳個不停。
他開始存錢,打算買錄音機。何情的磁帶他也買回去了,暫時還沒有播放設備。
隻要晚上不值班,他就會準時守在收音機前收聽《月下夜談》,就為聽聽何情的聲音。
遊胖子並不知道,他就是後世追星族中的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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