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華還是有點懷疑這條新聞報道的真實性,他看了看報紙,是一份地級市的地方性報紙,權威性不足。
“或許是謠言吧。”他這麼安慰自己,做為一個浙江人,自然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偶像,浙江人民的驕傲出這檔子狗屁倒灶的醜聞。
又有一份報紙報道了計春化被捕的事,題目很驚悚《禿鷹墜落》,副標題“著名電影演員計春化聚眾跳舞,男女關係混亂,已被公安機關緝捕歸案。
這篇報道上說,禿鷹在拍攝完《少林寺》之後一舉成名,後來又拍攝了一部武打電影,眼見這一顆新星就要冉冉升起。但前一段時間,禿鷹賦閒在家無所事事,便同夥社會上的青年,聽鄧麗君,抱一起跳舞。據悉,在跳舞過程中還有不道德的男女行為。
文章最後說:“計春化在銀幕上的藝術形象深入人心,深受人民群眾喜愛。眼見著禿鷹就要高飛,變成雄鷹,卻墜落於地,摔得粉身碎骨,摔得身敗名裂。我們不禁要問,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計春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是不注重個人修養,不懂得君子慎獨的道理?”
“本報記者認為,歸根結底,還是體質的關係。我們的體質,對社會名人太寬容,給予了太多的榮譽和權力。這一點,所有人都要反思。”
這篇報道還附了一張高清晰的照片。照片中,禿鷹雙手抓著監獄的鐵欄杆,眼球上布滿紅絲,神色就是後悔,非常的後悔。
等待他的將是正義的審判。
這可是一張省級報紙,言之鑿鑿,還附上了照片,鐵證如山了。
餘華的心沉入大海,難受得要命。
他隨手翻開一本娛樂類雜誌,裡麵依舊是在說禿鷹被捕的事兒。
不過,相比起新聞報道,這篇文章更文藝,更注重對於計老師走上犯罪道路的心路曆程的挖掘和對其靈魂的拷問。
裡麵說,計春化當初在《少林寺》劇組的時候,因為裡麵有不少HK演員,他就跟來自資本主義社會的演員們走得近,羨慕HK演員的優渥物質條件之餘,也受到了腐朽思想的影響,尤其是西方男女關係中所謂的開放和嬉皮士生活方式。
計春化在北京期間,就組織了許多次跳舞,似乎這樣就算是新潮,是摩登。並且,在聚會期間,其口口聲聲說讓大家放開一點,建立起所謂的開放式的男女關係。
其實,這些不過都是他為滿足個人齷齪肮臟**的說辭。
計春化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卻走上了犯罪道路,令人惋惜。據悉,他從小在武術隊做運動員,並沒有接受完整的文化教育。可見,道德修養的建立是一個長期的,潛移默化的過程。現在社會上興起了功夫熱,武俠熱,其中傳遞的野蠻的弱肉強食的價值觀背離了社會道德準則。
是的,我們現在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沒有了經濟,我們會失去很多。但沒有了道德,我們將失去所有。
雜誌依舊配了一張禿鷹被捕的監獄照,他站在黑暗中,天窗的光柱子投射到他臉上,依稀能夠看到淚痕。
照片上印著大大的“鐵窗淚”三個字。
餘華在看報道的時候,旁邊的乘客也拿起那捆報刊雜誌閱讀,頓時就炸了。
“啊,禿鷹被抓了。”
“廢話,聚眾那什麼亂,能不被抓嗎?跳交誼舞的事情我聽人說過,我們縣就有人被抓過。知道他們是怎麼跳的嗎?十幾個男男女女躲屋裡,窗簾子一拉,就開始放《甜蜜蜜》,然後大夥兒抱一起蹦擦擦。剛開始的時候,彼此的距離還隔得遠,手也就輕輕放姑娘腰上。跳過幾回,熟了,就樓一塊兒去,胸貼胸,臉貼臉,嚴絲合縫。”
聽的人瞠目結舌,心向往之:“那得多帶勁啊?”
“帶勁是帶勁,可這已經是流氓罪了,抓住就斃,逮住就敲砂罐。”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對的,這樣一來,跳舞的人跳出感情來,就約著出城去老鄉家油菜地裡打滾。被農民捉住要打。他們就說是來地裡拉屎的,我幫你施肥你不感謝,還打人,豈有此理。老鄉也是憤怒了,拉屎?拉屎需要脫得一絲不掛?”
“嗨,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禿鷹長得那麼醜,也能找到舞伴?”
“人家是明星啊,自信帶光芒,有無知少女崇拜的。”
“禿鷹利用少女崇拜明星的便利條件,禍害人家,該殺!”
“該死!”
整個車廂的乘客都沸騰了。
餘華本來對禿鷹被捕一事又是哀其不幸又是怒其不爭氣,但聽到這裡卻得了趣,道:“同誌,滾油菜地的事情詳細說說,說細節。”
其他人也都滿麵渴望:“對對對,同誌你說說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