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洞很乾淨,雖然潮濕,但沒有淤泥。不知是人為還是自然,正當中甚至還有一塊巨大的磨盤狀圓石。
蔣小花圍著圓石左右轉了兩圈,身後鄭琛煜也相當儘職,默不作聲,隻是一味舉著火把。
伸手附在石麵上,微涼,乾淨。
乾淨?
莫不是有人坐過。
轉念一想,大概是謝誌用和瑩瑩吧。山路難行,兩人也並不強壯,累了歇歇腳,實屬正常。
可心中怪異的感覺仍舊揮之不去。
侍衛搜查的很仔細,掘地三尺。蔣小花圍著橋洞轉了一圈,也是一無所獲。
不甘心的朝前走,入眼擋住去路的是一大片枯萎的高大蘆葦,密密麻麻組成一堵牆,掛滿大大小小的蛛網,使得原本狹窄的小路更加窄小。
既然有蛛網說明這該是沒人走過的。
側身踏進小路,蔣小花終於發現了異常。
靠近蘆葦邊緣成片乾枯的雜草竟然順著同個方向俯倒。
那是拖拽東西留下的。
蔣小花蹲身使勁瞧著,試圖看出個究竟來。
鄭琛煜平穩的舉著火把,寒風中雕塑一般。頗好的眼神不斷在蔣小花四周穿梭。
“那有個腳印。”
抬頭順著鄭琛煜手指的方向,當真是一枚腳印。
衙役和侍衛的官靴,是官府統一內置,自然鞋印也是一樣的,而鄭琛煜發現的這一枚明顯不同。
目測鞋印大小,心裡一番合計,鞋主人的身高,蔣小花已經有了初步判斷。
繼續往前走,道路雖然寬暢了些,可也找不到其他線索。
不知何種心理作祟,蔣小花邊拿著樹枝挑破蛛網邊低頭往回走,又重新蹲下來看著連片的雜草。手指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扒拉。
終於,在靠近蘆葦的底部,隨風搖擺的東西引起她的注意。
“你湊近些,我看不見。”頭也不回,招呼鄭琛煜。
火光湊近。
那是一塊碎肉連著乾卷的皮。
寒風中格外詭異的泛著慘白的光。
折了節的樹枝,蔣小花毫不在意的拿衣服蹭乾淨,將碎肉小心的挑出來用帕子接住。
皮肉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有些乾縮,上邊的長毛也因為缺水打起了卷。
雪白的帕子襯得毫無生機的皮肉,更加瘮人可怖。
這回蔣小花終於想起川水江,那具女屍不就是在川水江邊發現的嘛。
就眼下的情形很有可能就是從這隨水流衝下山。
耳邊又響起呼嘯的山林夜風。仿佛,是不甘的孩子還在留戀世間發出的低鳴。
緊了緊手中的帕子。
蔣小花緩緩起身,突如其來的暈眩,頓時重心不穩朝後倒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鄭琛煜稍慢了一些,手指擦著她的衣擺劃過。
隨即而來是飛濺而起的水花夾著嘭的一聲響,蔣小花舉著一隻手,整個人狠狠砸進水裡。
天啊,真冷。
幸好沒弄濕帕子。
所幸山溪水淺,很快鄭琛煜拉著她高舉的手臂將人從水裡拖回岸上。
驚魂未定喘著粗氣,夜風吹過濕冷的衣裳,整個人不可控製的打起寒戰。
也顧不上她清醒與否,脫下大氅將人包裹妥當,打橫抱起。縱身提氣向山下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