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書院裡聽著老夫子訓誡的小童,蔣小花低著頭認真感受鄭琛煜的不滿。
“那還不是你不讓我去。”小聲嘀咕。
當然還有,你怎麼知道公孫灝說了什麼?我都快不記得了。
鄭琛煜眼神搭在她身上,瞧她嘀嘀咕咕的抱怨,好像年幼時養的那隻貪吃的鬆鼠,嘴巴鼓鼓囊囊,可愛極了。所有的不樂意都化成無可奈何。
“掉頭回山。”神色尋常,聲音也不似剛才的冷冽。
車夫安心打馬揚鞭朝來路回趕。
荒山上,木槿尋了處寬闊背風空地,領人燃了篝火。
想著把這整的暖和點,不至於讓阿煜等會太下自己臉。
山溪旁,所有的屍骸被整齊的擺放在一地。侍衛們也是傾其所能,儘量讓屍骸完整。可依舊有些部位找不到主人。
而之前他們吵吵嚷嚷說發現新的屍骸。
其實是犬類的。
成年的犬類。
隻是不知道是狼還是狗。
隻是木槿不太明白,為什麼這些屍骸會和孩子的一起出現。
這有什麼聯係嗎?
或者隻是單純無意埋在一起?
還在聚精會神的思考,從天而降的身影嚇得木槿原地彈開一丈遠。黑影落在身後陰影裡,仿佛失去了生息。
驚魂未定,四周的侍衛無聲將手放在腰間配刀上,隻等來人身動便一齊衝上前,將人亂刀砍死!
一時間,山間除了風聲,聽不見其他動靜,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死盯著暗處的黑影。
本來馬車到山下,蔣小花想著自己再爬上來。沒料到,被鄭琛煜再一次拒絕。
“等你爬上去,天都該亮了。”
隨即又變成那羞人的姿勢,腳步微動便朝上山暴掠而來。
蔣小花縮了縮身子,整個人嚴嚴實實藏在大氅裡。
天知道木槿那張嘴,看見這個畫麵該怎麼揶揄自己。
大約是氣氛過於劍拔弩張,蔣小花輕巧的從鄭琛煜懷裡掙脫。
佩刀出鞘兩寸,身後筆挺如鬆的鄭琛煜邁步閃身站在她身前。
眾人這才看清來人相貌,當心鬆了口氣,將刀按好,滿臉興奮的看著鄭琛煜身後的黑影。
果然喜歡看熱鬨是人類的通病。
原想著調笑一番,不曾想,表情還未在臉上成型,已經收到鄭琛煜夾雜警告的眼神。
帽兜將臉蓋得嚴嚴實實,蔣小花一時也拿不定主意該不該掀開。
畢竟男女授受不親,雖說事出有因,可是畢竟於理不合。
“沒人了,摘了吧,你彆憋壞了。”鄭琛煜聲音輕柔的提醒。
悄悄抬眼向外觀望,發現所有的人都在做著自己的事。
忐忑的抬起頭,發現連木槿都不在身旁。瞬時間高懸的心也落回原位。
山溪旁,段思遠正在將淩亂一旁的屍骸歸位。看不清臉,隻覺得背影有些顫抖。
放眼望去,那原本狹小的溪岸布滿屍骸,幾乎沒有落腳的地。
蔣小花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
顧不上害羞,快步朝溪岸跑去。
心裡祈禱,小元樂可千萬不要在這裡麵。可又覺得自己自私,那些幾乎都是和元樂年齡相仿的孩子,他們的父母該有多難過。
等到溪岸更覺得震撼和憤怒。該是有多散心病狂才能做出這等人神共憤的事。
在火把照耀下,將近二十具小小的骸骨散發著冰冷絕望的光。
等等,為什麼會有不一樣的?
思緒刹時百轉千回。
那自己撿到那塊連著碎肉的皮到底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