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性彆,年齡。”聲音第四次響起。
“江純……男……”這一次,李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江純?嗬嗬……男?能比低頭看看自己穿的是什麼!”
江純低頭,他努力睜開眼,看見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那是一身紅衣,確切地說應該是嫁衣,這是新娘出嫁的時候才會穿的衣服。
就在江純低頭看到這身衣服的時候,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湧入他的腦海中。十三歲那年,他第一次向鄰居家最要好的朋友表示自己喜歡男性,對方露出了異樣的表情。當晚回到家中,就被父親李季一頓毒打,母親沒有攔著,也沒有插手,隻是在一旁獨自哭泣。母親感慨的話隻有一句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從小就被視作異類,長大又怎麼可能形似常人?
江純知道,眼前的這一切都不是現實,這段記憶也不屬於自己,應該是李誌的,現在自己應該正處於李誌的記憶之中。萬幸,在被眾鬼壓身暈倒之前,他從係統中取出了優雅美人梳,並且把梳子狠狠地插在了自己頭發上麵。
“李誌,你還有什麼話說麼?”威嚴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還沒等江純來得及回話,炸雷般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坦白……坦白什麼?”江純笑著反問道,於此同時,江純試著溝通腦海中的係統,還好,係統和他的連接依舊存在,沒有被阻斷。
江純飛速地瀏覽了一下係統更新的主線任務,當看到名為十重幻境的s級任務時,不由得一陣後怕。
“如果沒有及時用優雅美人梳,我現在應該已經沉淪在著聯鬼境裡了。”江純感慨道,“既然是沉淪,就更無法與係統溝通,s級任務,簡直是必死的局麵啊……”
就在江純瀏覽係統的時候,那黑暗中的身影突然上前,一圈正中江純麵門。打地江純頭暈眼花的同時,厲聲嗬斥道。
“坦白!”
雖然著聯鬼境是假,但臉上的疼痛卻是真。被反綁在椅子上的江純動彈不得,鮮血順著嘴唇流下,看上去極其狼狽。
“好,好,好,坦白。”江純一邊說著,一邊在腦海中打開了驚嚇寶盒,“我不該綁架小孩,我不該販賣人口,不該做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還有呢?”黑暗中的聲音繼續問道。
“還有?”江純被問地一愣,大腦中開始飛速運轉,這感覺就像是小時候家長問你犯的是什麼錯一樣——沒有標準答案。
“說!”伴隨著黑暗中的怒嗬,江純臉上又挨了一拳。
第二道鮮血從江純的鼻孔中流下,他的笑容卻越發濃鬱。江純搖晃著身體,似乎是被綁的有些難受,慢慢悠悠地開口道。
“我,不該,成為一個同性戀。”
這一次,黑暗中的聲音似乎聽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沒有繼續攻擊江純,他沉聲道。
“繼續說。”
江純聽到他的一改語氣後微微一笑,突然加快了語速。
“是啊,我不該成為一個同性戀,不該自怨自哀,不該膽小如鼠,不該受到一點挫折就怨天尤人,不該試圖覺得全世界都在針對我……”
“你說什麼!”黑暗中的聲音像是被江純點燃了怒火,他撲上前來就要再給江純一拳,卻不想被江純後仰躲開了。江純起身,束縛著他的繩子不知在何時已經被割斷,此刻他的手上,正甩著著一把小刀。
江純的嘴炮還在繼續。
“……我不該覺得自己像個小說裡的男主角,遇事就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不該總想著報複社會,不該把我所收到的痛苦強加到那些被拐賣的孩子身上,不該欺軟怕硬,不該裝神弄鬼,不該覺得自己穿著新衣躺在棺材裡就比彆人厲害,不該自以為是,通過欺淩弱小來滿足自己變態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