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與冰皇會麵後第三日。
夜。
極北的寒風如同億萬把無形的刻刀,永無止境地雕琢著這片被冰雪覆蓋的荒原。
威爾遜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麵,他身上頂級的防寒裝備此刻顯得如此勉強。
每一次呼吸都帶出長長的、瞬間凝結的白氣。
他的臉色青紫,肌肉因持續的抗寒而僵硬酸痛。
然而,比物理上的寒冷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身後那沉默的存在所散發出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壓迫感。
冰裔守衛跟在他身後約三步的距離。
它的步伐沉重而均勻,每一次冰足落下,並非踩碎積雪,而是將其瞬間壓實、晶化,留下一個個清晰無比的、邊緣銳利的霜印。
它周身彌漫的寒氣,雖然已因威爾遜一路上近乎哀求的建議而有所內斂。
但那無形的低溫場依然讓威爾遜如芒在背,仿佛背對著一個移動的絕對零度之源。
威爾遜不止一次偷偷回頭瞥視。
湛藍色的冰晶身軀在極地微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關節處的厚重冰甲隨著動作發出極其細微的哢哢聲,如同精密又危險的冰川在移動。
兩團幽藍色的冰焰在應該是眼睛的位置穩定地燃燒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隻有純粹的、執行命令的冰冷意誌。
它不說話,不提問,隻是沉默地跟隨,仿佛一件擁有了基礎行動力的絕世凶器。
這種沉默,反而給了威爾遜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必須不斷說話,一方麵是為了驅散幾乎要凍結思維的恐懼,另一方麵也是為了進一步完善他的計劃,確保這柄“凶器”能準確地刺向他想要的目標。
“尊使……”
威爾遜的聲音因寒冷和緊張而有些沙啞,“再往前一段距離,我們就能到達預定的撤離點,那裡有飛行器接應。”
“在抵達人類聚居區之前,請您……務必繼續收斂您的力量。並非畏懼,而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確保我們能最快速度抵達目標區域。”
他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詞彙,避免使用“隱藏”、“削弱”等可能觸怒對方的字眼。
冰裔守衛毫無反應,連冰焰的跳動都未曾改變,仿佛根本沒聽到,或者聽到了,但完全不在意。
威爾遜咽了口唾沫,那唾沫仿佛冰坨般滑過喉嚨。
他繼續嘗試溝通,試圖將真正的任務目標植入這冰晶造物的思維核心。